布鲁克林墓园的风卷着最后一丝夕阳钻进松树林,海茨背靠着树干,刻刀在金属盒边缘划出细碎的声响。
他盯着墓碑前季凝的侧影——她仰头替贺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在他耳尖轻轻一戳,贺云便弯着眼睛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金属盒上的刻痕终于闭合。
他望着新刻的照片轮廓,那是从旧墓碑上拓下来的,和季凝手机屏保里陈素兰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他动了动喉结,摸出微型注射器,淡蓝色液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三天前实验室爆炸时,他把最后一支“重生剂”塞进了逃生通道的暗格,现在它正贴着他后腰的皮肤,像块烧红的炭。
“凝凝,该走了。”贺云的声音传来。
海茨迅速将金属盒和注射器收进内袋,转身融入渐浓的夜色。
他经过墓碑时,白菊被风掀起一片花瓣,飘落在他脚边。
弯腰拾起的瞬间,他闻到了记忆里的茉莉香——三年前伦敦雨夜,季凝撑着伞站在巷口,发梢滴着水,却把伞全倾向他这边:“我带你回家。”
“在想什么?”贺云的手掌覆上季凝后颈,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他指尖还沾着墓园石墙的凉意,却被季凝反手握住,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想奶奶。”季凝仰头看他,眼眶还有些红,“她要是看见你,肯定会说……说我眼光好。”
贺云的耳尖立刻红了,偏头去看停车场方向:“胡叔说车上有热牛奶。”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季凝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风里的沙粒。
回程的车开得很慢。
贺云始终握着季凝的手,拇指一下下摩挲她指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路过便利店时,他突然拍了拍胡叔的椅背:“停一下。”
“又买糖?”季凝看着他跑下车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贺云举着两盒草莓酸奶回来,盒子上还凝着水珠:“补充维生素。”他替季凝撕掉吸管包装,却在递过去时顿了顿,“刚才……报刊亭的照片。”
季凝的手在半空停住。
她想起三天前监控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首饰盒底层刻着“HZ”的蓝玛瑙手链——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在伦敦街头捡到的流浪男孩塞给她的,说“等我有钱了,买真的送你”。
“可能是巧合。”她把酸奶塞进贺云手里,“你不是说,现在这样很好吗?”
贺云盯着酸奶盒上的草莓图案,动了动喉结,到底没再说什么。
公寓玄关的暖光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安利斯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白大褂口袋里还插着两支钢笔:“墓园风大,喝杯热可可——”他忽然眯起眼,“凝凝,你脸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