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缩了缩脖子:“他说......他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左未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了土山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上。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院墙上的碎玻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院子里的月季花枝在风里乱晃,地上那些破碎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震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警告,是愤怒。
一灯的手,终于伸到了自己家人身上。
林易握紧的拳头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他看着王老五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王军因恐惧而扭曲的嘴,心里翻涌着的杀意几乎要压过理智。
此刻,他真想一剑劈了这间破屋子。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真正该劈的,不是这里。
是一灯那个老秃驴。
“他还说了什么?”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老五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紧紧抵着门框,手指哆嗦着抓着门板,像是溺水的人拽着最后一块浮木。
他不敢看林易的眼睛,只是死命摇头。
“没了......真没了......他就是让我把鸡血拌进阴土里,顺着你家西墙根撒一条线......”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鼻涕,袖子湿了一片。
“林家小子,我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贪那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林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两百块钱,就差点让他妈丢了半条命。
王军缩在门边,不敢吱声。
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瘦狗,连脊梁骨都是弯的。
左未央蹲在墙角那堆黄土前面,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叠了两下,塞进墙角那个被掏开的破洞里。
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截红线,在破洞外面绕了几圈,系了个结。
红线的尾端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天罡”两个字。
夜风一吹,铜钱轻轻晃了一下,在墙上磕出一声脆响。
叮!
像庙里敲钟的余音,极短,却极清,像一滴水落在深井里,溅起的涟漪往四面八方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