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回来再说熊家，看到当兵的是来请林墨的，熊爹熊妈开心的不得了，一家人齐齐正正把林墨和三个解放军同志送出院门，两口子见到老街坊老邻居轮番上赶着解释：

“这是小林，就是和我家熊崽子一起在东北插队的小伙，报纸上登过的，我家熊崽子要在东北那边结婚了，小林特地开车来接我们过去的……

这些解放军同志是来找小林的……我家地方窄巴，谈不了事。

我送送他们！”

迎来无数人羡慕、敬仰的目光。

熊爹熊妈的感觉就三个字：太好了！

送走林墨，熊妈开始翻箱倒柜忙活着给儿子准备东西：攒了好多年的布料、被面、枕头套，一样一样地摊在床上，挑来挑去，不知道该用哪一块、哪一件。

她挑出一块红缎子被面，抖开，红彤彤的，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她摸着那被面，不知不觉地眼眶发热。

这被面，是当年她出嫁的时候，熊崽子的姥姥给她的。

她一直舍不得用，想等儿子结婚的时候给他。

现在，终于用得上了。

“他爹，”她喊熊爸，“你看这块行不行？”

“行，行，行，你说行就行！”

不是熊爸敷衍，是因为爷们也有要事要办。

熊爸第二天就请了假，骑着自行车满城转。他先去王府井，给亲家买了两瓶茅台，一条中华烟，还有普通市民不舍得买的“京八件”。

——日常平民糕点，也是胡同百姓最常吃，国营副食店随时能买到，普通人家日常解馋有老式桃酥、牛舌饼、枣花酥、萨其马、江米条、槽糕、义利、绿豆糕。

“京八件”才是求人办事、登门做客才舍得买的高档送礼点心，价钱贵不说，消耗粮票也多：山楂锅盔、芙蓉糕、小卷酥、合欢饼、酥皮豆沙饼、麻香黑麻饼、自来红、自来白月饼装在红漆点心匣子里。

瞧着就上档次。

又去百货大楼，给儿媳妇买了一身衣裳，大红色的棉袄，领口绣着金线，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

他摸着那衣裳，心里头既酸且甜，不知道那姑娘穿上去好不好看。

又托了厂长的关系，搞到一个物华金店的指标，定制了一对银镯子。

镯子约莫筷子粗细，表面錾着一圈缠枝莲纹，纹路清晰，线条走得很稳，一看就是老匠人经手的活计。这年头市面上的银饰已经不多了，正经银楼里还能打出这种手艺的，整个京城也数不出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