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面在风中挣扎了一下,像是不甘心。
但郑森没有给它机会,拉着绳索的手稳如磐石,将它一块块拉下来。
最后,那面旗到了他手中。
他身后,施琅走上前,双手递过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一面崭新的日月旗。
旗面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朱红色的太阳和银白色的月亮,金色丝线绣出的针脚细密。
旗角的流苏在海风中轻轻摇动。
郑森将日月旗系在绳索上,然后缓缓升起。
旗帜在他手中一寸一寸升高,越过垛口,越过城垛,越过那几根被炮弹打断的悬臂。
当旗帜升到旗杆顶端时,海风恰好鼓满旗面。
那面明黄色的日月旗在晚风中完全展开,猎猎作响。
城下,明军士兵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第一个大喊一声:“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城里传沙滩,沙滩传到海面,从海面传到船队,从船队又传回城头,在海天之间来回震荡。
郑森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海面,望着海面上那支船队的剪影。
大喝一声:“台湾,回家了。”
欢呼声渐渐平息。
施琅从城下走上城头,他走到郑森身后,脸色沉重,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
“提督,战损统计出来了。”
郑森没有回头:“多少?”
“阵亡四百二十人,重伤三百一十人,轻伤不计。”
施琅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汇报道:“荷兰守军阵亡约一千九百多人,俘虏约一千三百人,包括揆一、阿尔多普等军官在内。”
“海港那边缴获完好的荷兰战舰共三十四艘,另外还有几十艘商船。”
“缴获火炮一百余门,火药三万余斤,粮食无数。”
郑森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头的晚风,带着血腥和海腥的混合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所有阵亡将士的遗体,妥善收敛,登记造册。”
“等回福建后,按照陛下的要求,修建大明烈士陵园,将他们全部安葬在那里。”
“若是没有亲人领养的遗孤,就移交给抚孤安老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