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温软,秋日晚风穿窗入户,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也温柔裹住一家人闲谈的静谧氛围。
得知钟荞与章时衍确定恋爱关系,钟敬堂心头酸涩欣喜交织,欣喜于娃的感情生活有进展,也酸涩于娃要可能要离开家。
他的眼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牵挂,抬眸望着自家从容沉稳、愈发出落得亭亭独立的闺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小心翼翼与顾虑:“小章是首都人是吗?”
一句话落,心底藏了许久的担忧悄然翻涌。
女儿一朝谈恋爱,对象是远在首都的顶尖人物,家世、事业、根基皆扎根京城,任谁都会下意识联想到远嫁二字。
钟敬堂这辈子守着乡土、最熟悉的也就是眼前一亩三分地,最大的心愿便是自家娃安稳、岁岁无忧。
一想到自家闺女若是往后远嫁首都,千里迢迢、山水相隔,真要是受了半点委屈、遇到些许难处,他们身在沙泉、远在大西北,鞭长莫及、够不着护不住,便只能隔着千山万水暗自担忧、徒自牵挂。
这份顾虑并非无端多虑,而是藏着过往的真切心疼。
从前钟荞独自远赴首都求学、工作,孤身一人在外打拼,远离家人、远离故土,所有风雨独自扛、所有难处自己忍。
彼时他们身在千里之外,看不到、摸不着,帮不上半分忙,无数个日夜只能满心牵挂、默默担忧,只能盼着她平安顺遂、不受委屈。如今旧事重提,相似的距离感再度袭来,为人父母的惴惴不安,终究是藏不住。
钟荞一眼便看穿父亲心底的顾虑与忐忑,眉眼柔和,笑意坦然,轻声细语稳稳安抚家人心绪:“爸,你们尽管放心,我不会离开咱家的。”
“我们现在只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日后就是结婚,未来大多数时间,也会定居沙泉,我折腾出这么大的基业,不可能抛下不管的!”她笑着给家里人安心,离家是不可能离家的。
沙泉是她亲手从一片死寂荒芜、漫天黄沙里一点点开垦出来的绿洲,是她倾尽心血、日夜耕耘、步步深耕打磨出的基业,藏着她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坚守,藏着她对土地的执念、对乡土的眷恋、对山河珠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