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厚实的棉被褥披了下来。

干净的粗布面,带着家里皂角和太阳晒过的味道,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林清流愣了一下,扭头去看。

林清舟站在他侧后方,神色跟平时一样淡淡的,连句话都没有。

林清流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不用",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火烤着,被子裹着,真暖和啊...

他喉头动了动,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把被褥往身上拢了拢,然后就盯着火堆发起了呆。

心里头却开始翻来覆去地骂自己,

没出息!

真没出息!

人家递条被褥你就感动了,你怎么这么贱骨头?!

可鼻头还是有点酸,他使劲吸了吸,把那股子酸劲儿压回去,眼睛盯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舔着夜幕,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河水悠悠流淌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舟的声音从火堆的另一边传来,

"饭好了。"

林清流回过神来,接过林清舟递来的鱼串。

鱼皮烤得微微焦黄,冒着热气,鱼肉本身的鲜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熏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低头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哈着气嚼了两下。

"好吃。"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又咬了一大口。

忽然想起什么,他扭头指着旁边枯枝上晾着的那件湿衣服,伸出手拽过来,冲着火光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