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姚平仲按兵观虎斗,韩世忠仗义救刘法

第三合。

钢刀与偃月刀再次碰撞。

李孝忠左肩的旧伤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铛!”

第七合。

张俊一刀劈在李孝忠的马鞍上,削去了一大块皮革。

李孝忠身子一歪,险些坠马。

他死死揪住马鬃,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十合。

十一合。

十二合。

张俊越战越勇,偃月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团青色的光影。

李孝忠却已经是油尽灯枯。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全靠着本能在挥刀。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一个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一个是濒临死亡的血人。

打到第十五个回合。

张俊看准了李孝忠气力不济的破绽。

他狞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刀杆。

腰背猛然发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

“给老子死!”

偃月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李孝忠的天灵盖。

这一刀,避无可避。

李孝忠双眼赤红。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闭眼。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举起那把满是豁口的钢刀,迎着落下的偃月刀,死死顶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李孝忠手里的钢刀,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巨力。

从中间生生折断!

断裂的半截刀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插进远处的雪地里。

偃月刀的余威不减,重重地砸在李孝忠的头盔上。

“砰!”

沉闷的巨响。

李孝忠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眼前金星乱冒。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他再也坐不住了。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刀硬生生震飞出马背。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扑通!”

李孝忠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雪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时之间,积雪飞溅,里头还带着一些泛红的雪花。

他躺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嘴角、耳朵,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大片白雪。

张俊勒住战马。

他看着倒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李孝忠,冷笑一声。

他催马上前,举起手里的偃月刀,准备补上最后一刀,彻底斩草除根。

刀尖对准了李孝忠的咽喉。

就在张俊准备发力的瞬间。

“狗贼敢尔!”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

斜刺里,一杆亮银枪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毒龙出洞般破雪而来!

直取张俊的面门!

张俊大惊失色,顾不上杀李孝忠,连忙收回偃月刀,横在胸前格挡。

“铛!”

枪尖点在刀杆上,震得张俊双臂发麻。

韩世忠浑身浴血,像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从乱军中硬生生杀透重围,冲到了近前。

他身后的百余名押粮兵,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十人也被西军精骑死死围住,苦苦支撑。

韩世忠一把将战马横在李孝忠身前,挡住了张俊的去路。

他手里的亮银枪还在滴着血。

“张俊!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韩世忠双目喷火,死死盯着蒙面的张俊。

“有老子在,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张俊隔着黑布,眼神阴冷地看着韩世忠。

他看了看四周。

五百精骑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韩世忠插翅难逃。

张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偃月刀。

刀锋,指向了韩世忠的胸口。

风,更大了。

雪花打在两人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韩世忠握紧了枪杆,枪尖在风中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头看地上的李孝忠。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偃月刀。

风雪像发了疯的野兽,在两人之间狂啸。

张俊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韩世忠。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

韩世忠不死,他张俊就得死。

“杀!”

张俊没有废话,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四蹄扬起漫天飞雪。

三十多斤重的冷艳锯偃月刀,在他手中抡成了一轮满月。

刀锋撕裂寒风,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奔韩世忠的头颅劈下!

韩世忠双眼圆睁,怒火在胸中燃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一抖手中的亮银枪。

枪身嗡嗡作响,枪尖化作一点寒星,迎着那泰山压顶般的刀锋,直刺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铁交鸣,火星在昏暗的风雪中猛烈迸射。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两人周遭的雪花瞬间排空。

张俊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被震得隐隐作痛。

他心中暗惊:“这泼皮好大的力气!”

韩世忠同样不好受,那偃月刀的下砸之力,借着马势,重逾千斤。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闷哼,前蹄深深陷入了雪地里。

一击未果,两人错马而过。

张俊手腕一翻,偃月刀顺势一记“拦腰锁玉带”,横扫韩世忠的后背。

韩世忠脑后生风,听声辨位。

他身子往马背上一伏,整个人贴着马鞍。

冰冷的刀刃擦着他的铁甲扫过,激起一溜火花。

战马盘旋,两人再次照面。

这回韩世忠抢了先手。

“狗贼!吃老子一枪!”

亮银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幻化出七八个碗口大的枪花,虚虚实实,笼罩了张俊的面门、咽喉和心窝。

百鸟朝凤!

张俊不敢大意,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一连串密如急雨的撞击声。

张俊将那七八点致命的寒芒尽数挡下。

但他也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连退了数步。

两人在雪原上走马灯般厮杀起来。

一个是西军中新崛起的悍将,一个是姚平仲麾下的第一心腹。

刀沉猛,枪灵动。

偃月刀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

亮银枪神出鬼没,每一次攒刺都如同毒蛇吐信,直指要害。

风雪中,只能看见一团青色的刀光和一团银色的枪影紧紧绞杀在一起。

两人周遭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那凌厉的劲风和四溅的火星,逼得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

斗到三十余合。

张俊渐渐有些心浮气躁。

他本以为凭着兵器之利和马匹之优,能速战速决。

没成想这韩世忠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越战越勇。

更要命的是,周围他的五百精骑虽然围住了剩下的押粮兵,但一时半会儿竟也拿不下来。

这帮押粮兵知道没有退路,全都红了眼,不要命地拼杀。

张俊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他卖了个破绽,偃月刀一收,拨转马头便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

韩世忠哪肯放过他,纵马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十余步。

张俊听得脑后马蹄声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借着战马的冲势,猛地一个回身。

偃月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半月弧光,直撩韩世忠的马腹和胸膛!

拖刀计!

这一下变生肘腋,又快又狠。

眼看韩世忠就要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韩世忠却像早有防备。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错,亮银枪的枪杆猛地往下一沉。

“铛!”

枪杆正正磕在偃月刀的刀刃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战马都踉跄了一下。

韩世忠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子在马背上猛地腾起。

他双手握住枪尾,将亮银枪当做棍棒,抡圆了朝着张俊的脑袋狠狠砸下!

“给老子下来!”

张俊大惊,急忙举刀招架。

“砰!”

枪杆重重砸在刀杆上。

张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头上的黑布面巾,被韩世忠这一枪带起的劲风,硬生生撕裂!

半张阴鸷的脸,暴露在风雪之中。

“哈哈哈哈!”韩世忠大笑起来,“张俊!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露底了吧!”

张俊恼羞成怒,双眼赤红。

“韩世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偃月刀如同疯魔一般,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韩世忠凛然不惧,长枪如龙,迎难而上。

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

五十合。

六十合。

七十合。

风雪越来越狂暴。

两人的战马都已是大汗淋漓,口吐白沫。

韩世忠的铁甲上添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张俊的肩膀也被枪尖挑破,渗出暗红的血迹。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刀刃与枪杆死死卡在一起。

两人在马背上互相角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张俊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韩世忠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两股巨力僵持不下。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

两人胯下的战马,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