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阉竖计陷西军府,好汉怒投水泊洼

姚平仲派了心腹将领,领着一队骑兵,“护送”着这列长长的囚车,缓缓地向东方行去。

那方向,正是沙门岛。

西军的悲剧,如同一场瘟疫,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边陲。

无数将士对朝廷彻底寒了心。

他们看着同袍的下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有的人,选择了沉默,在绝望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厄运。

有的人,则在深夜脱下了那身引以为傲的铁甲,解甲归田,从此不问世事。

更有性情刚烈者,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大宋最坚固的西北屏障,在童贯这等奸臣的算计之下,自内而外,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泊梁山。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李寒笑坐在虎皮交椅之上,手中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眉头紧锁。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乃是“白日鼠”白胜打探出来的绝密消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批西军重犯,即将押解途经梁山地界,目的地,沙门岛。

李寒笑放下纸条,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道,一个千载难逢的、收服天下军心的机会,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沙门岛这个地方,李寒笑清楚的很,这地方后世叫庙岛,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北部海域,还是旅游胜地呢。

但是,在北宋时期,这地方堪称“生命禁地”,这还得从它的环境和北宋的监狱制度说起。

你想啊,这岛四面都是海,交通极其不方便,岛上环境还差得要命,土地贫瘠得啥都种不出来。

被关到这儿的犯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要忍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还得提防海上的风浪和岛上的野兽,说实话,能在这儿活下来,那都算是个奇迹了。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成了北宋朝廷惩治罪犯的“宝地”,这里的犯人被看得死死的,劳动强度大得吓人,生活更是苦得没法说,李寒笑听说岛上还有一种叫“水牢”的刑罚,就是把犯人关在一个小牢房里,然后不断往牢房里灌水,犯人只能站在水里,一不小心就可能淹死,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啊!

被送到沙门岛的犯人,那都不是啥好鸟,早先大多数都是犯了杀人越货、谋反叛乱等大罪的人。在北宋那会儿,流放可是一种很重的刑罚,沙门岛就是流放地的代表之一。

但是随着宋徽宗这个昏君的上台,冤案太多,发配到沙门岛的却有许许多多的英雄好汉,水浒原着里面就有例子,“铁面孔目”裴宣就曾经被发配到那儿去了不是。

裴宣是京兆府人氏,出身吏员,曾任本府六案孔目,因刚正不阿,人称铁面孔目。他不但刀笔精通,而且善使双剑,智勇足备。后被贪官陷害,刺配沙门岛,途经饮马川时幸得邓飞、孟康搭救。邓飞敬他年长,让位大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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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笑想到这里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来到水浒世界第二个收的梁山好汉就是“火眼狻猊”邓飞,现在跟着自己在梁山泊当头领呢。

那不就是说,他既然没有在饮马川落草,也就没人去救“铁面孔目”裴宣了,他应该现在在沙门岛上服刑呢……

自己这可把他坑了一把,不过没事,一起救了也就是了……

也就在此时,梁山泊山下的李家道口。朱贵那间新修的酒肆里,风尘仆仆地走进一个汉子。

那汉子身形魁梧,面色黝黑,背上背着一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事。

他一进门,便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店家,打二十斤熟牛肉,再来十斤好酒!”

朱贵打眼一瞧,便知此人不是寻常过客。

他正要上前搭话,那汉子却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敢问,这里可是水泊梁山的地界?”

朱贵心中一凛。

“好汉是……”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曾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

“莫非是……九纹龙史进兄弟的恩师,王进教头?”

那“旱地忽律”朱贵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在下。”

“哎呀呀,久闻大名,在下这就禀报李寨主!”

李寒笑此时正在看着地图,这沙门岛所在的地界可是距离青州不远,估计这一次是又得和宋江一伙发生冲突了……

就在此时,一名小喽啰飞奔入内,单膝跪地。

“报——!寨主!山下李家道口朱贵头领传来消息,有一条好汉,自称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前来拜山!”

话音未落,李寒笑已霍然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厅外,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传我将令!点起三千兵马,随我下山!”

“开仓!备酒!迎接我梁山泊的贵客!”

“再通知一下九纹龙史进兄弟一起前去迎接他,这可是他的授业恩师。”

而要说这“九纹龙”史进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且说那九纹龙史进,自从得了李寒笑寨主做主,娶了画师之女王娇芝,当真是如鱼得水,蜜里调油。

两个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一个是血气方刚的莽撞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的美貌娇娘,凑在一处,便是干柴见了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史进本就是个风流性子,想当初在东平府时,也曾做过那眠花宿柳的勾当,如今有了自家娘子,更是将一腔的热火都用在了房中。

平日里除了操练武艺,便是与王娇芝在房里颠鸾倒凤,只想着早日替老史家添个一男半女。

是夜,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史进房中却是红罗帐暖,烛影摇红,一派春色无边。两人正在锦被之中翻云覆雨,到了那至要紧的关头,只觉得魂飞天外,飘飘欲仙。

“咚!咚!咚!”

忽然间,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将这一池春水搅得支离破碎。

史进正沉浸在温柔乡里,被这声音一惊,顿时没了兴致,心头火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也顾不得下身光着,只扯过一条薄被围在腰间,冲着门外便是一声怒吼:

“哪个不长眼的腌臢货!三更半夜,搅扰俺的好事!”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带着几分急切:“史进兄弟!莫要贪欢了!天大的喜事上门,再迟片刻,可就错过了!”

史进听出是“笑面虎”朱富的声音,心下更是纳闷,没好气地嚷道:“朱富哥哥,便是天塌下来,也得等俺穿上裤子再说!什么喜事这般火急火燎的?”

朱富在门外高声道:“兄弟,旁的事都可等,唯独此事等不得!你那日思夜想的恩师,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上咱们梁山泊来了!”

“什么?”

“恩师……王进?”

这四个字钻进史进的耳朵里,不啻于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他的天灵盖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的旖旎春情霎时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呆愣了半晌,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师……师父……”

王娇芝见他神情有异,连忙扯过衣衫裹住身子,轻声问道:“官人,怎么了?”

史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忘了身旁的娇妻,忘了自己还赤条条地未着寸缕,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来了!

他一把拉开房门,光着两条腿就往门外冲,嘴里狂喜地大喊着:“师父!我的师父在哪里!”

守在门外的朱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眼看着史进像一阵风似的,光着屁股就往山下的大路狂奔而去。

“哎呀!这还了得!”

朱富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哭笑不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门边搭着的一条汗巾,拔腿就在后面紧紧追赶。

只听得山间小路上,朱富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史进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快回来!你的裤子!你的裤子还没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