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潮气,拂动他的衣袍。
廊下灯火明暗交错,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狭长。
李霁瑄负手伫立片刻,侧首抬手,朝着屋檐暗处挥了挥手。
一名暗卫顺着廊柱阴影快步现身,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驿馆看守虽严,”李霁瑄开口,“但翠屏驿丞手中必有门路。你设法将一封书信递交给尤佳公主,行事切勿张扬,只求能得到她当面回话的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实的信笺,放在暗卫摊开的掌心,指尖稍触便即刻收回。
“信中言辞我已然放低姿态,不做对峙之语。船上罗氏族人久困异国,族中长辈年事已高,经不起长久拖延。我只求与公主单独相见,商议放行事宜,早日送众人踏上归乡之路。”
暗卫将信件贴身收好,躬身一礼,借着回廊的阴影矮身退去,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廊下只剩李霁瑄一人。他凭栏而立,望向驿馆外浓稠的夜色。
次日入夜。
暗卫从阶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塑封信函举过头顶,神色凝重。
“陛下,尤佳公主的回函已然送到。”暗卫禀道。
李霁瑄长长呼出一口气,拆开信函,指尖攥紧封泥,拇指用力捻开,泥封应声碎裂。
他展开信纸,目光逐行阅览,原本平缓的神色渐渐凝滞,眉头骤然紧锁,满脸震惊。
信中措辞直白狠厉,直言兰舱国、许秀婉与罗天杏行事张扬,折损翠屏国威,尤佳决意要让满船罗氏族人尽数殒命于此,此事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借此宣泄心头愤恨。
李霁瑄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低声自语:“竟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