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手微微一顿,眉梢扬起。她原本郁结的情绪,被这番无礼的言谈冲淡了几分,只觉得此人莽撞直白,反倒让她心头稍宽,平添几分趣味。
“我娘费心寻来的高人,果然谈吐与众不同啊。”罗天杏说。
“那是自然。”珞泣说着,双臂一抬,十本厚厚的手写手稿齐齐码在茶案上,纸页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是常年编撰、筹备许久的心血。手稿封皮统一题着四字:绝非良人。
珞泣抬手指向书稿,语气斩钉截铁:“这李霁瑄算不上你的良人,说到底,娘娘便是被骗婚了。什么异国公主?什么怀有身孕!?都是这不堪婚姻引出来的恶果。”
“哦?”罗天杏说着笑了。
珞泣又接着说:“趁眼下风波丛生,抽身尚早,不如出宫独自美丽。背靠着兰舱国与罗氏全族,何须困守这深宫日日添堵?说不准啊,早点离开,命还长呢!”
罗天杏不由得放下茶盏,凝眸盯住珞泣,心头生出几分疑心:“你当真是我娘派来的?”
“那还能有假?”珞泣说着,唇角微动。
“哈。”珞泣打哈哈敷衍着,眉眼弯弯的,闭口不正面作答。
实际上,珞泣在奉许秀婉之名入宫见罗天杏之前,实则是由霍焯捡绚暗中授意安排,借着办理和离的由头挑拨帝后离心,借此伺机谋求日后迎娶罗天杏。
霍焯捡绚早已筹备周全,偏偏诸事接连变故,冥冥之中好似顺水推舟。在他看来,是李霁瑄行事疏漏,才落得这般局面,怪不得旁人。
这时候,姜携入宫回禀工事查访的线索,所有线索尽数中断。
李霁瑄垂手,双手按着一叠边关卷宗,眉头紧锁。
“全都断了。”李霁瑄沉声开口。
“可不是嘛。”姜携应道。
“汇公海、乌羌边境,缧水河沿线逐一摸排,但凡经手工事、行迹可疑的工匠、采办、管事、中层监工,尽数莫名暴毙,或是意外落水,或是急症猝死,人证全部覆灭,线索齐齐掐断,已然死无对证,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姜携说。
“全部遇害,无一活口?”李霁瑄说着,身子猛地靠向椅背,眉头骤然紧锁,错愕发问,“下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