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暮合的船只本是朝着汇公海的菊耦港驶去,刚行至菊耦港近海,耳畔还萦绕着繁华得有些腻烦的商船往来喧闹声。
转瞬之间,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剧变,海面之上往来舟楫纷纷遇险颠簸。
这时,一道利落的身影踏步登船。
黛玉头戴竹斗笠,身披粗麻蓑衣,一身利落行装。她先前在大茫境内,于黑悬族、蛇丰海与汇公海的往来航线上,谋得了舵手一职。
黛玉熟稔水性,精通驾船之术,手中提着一盏亲手打造的海灯。灯盏构造精巧,灯火灼灼,穿透力极强,纵使身处狂风浊浪之中,火光依旧稳稳燃立,可轻松刺破沉沉夜色与漫天水雾。
黛玉纵身跃至暮合所在的船只,抬手将海灯稳稳悬于船头。耀眼灯火向前铺展,硬生生破开层层风浪迷雾。她眸光沉静,从容沉稳地操控着船只。
黛玉扶着船舷,拨了拨被海风吹得散乱的斗笠系带,望着眼前亮如白昼的明灯,轻声说:“早料到今夜风浪凶险,还好带上这盏灯,果然派上了用场,也算救下了这一船人。”
她目光扫过船上众人,暮合一身锦衣华服,身姿一看便出身金贵,眉眼之间满是疏离与愁绪,全然不是常年踏海谋生之人的模样,想来许是第一次出海。黛玉无意上前攀谈,径直走向一旁掌舵的老船夫。
黛玉问道:“风浪未平,暂且靠岸歇息片刻吧,不知诸位接下来打算驶向何处啊?”
老船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望着沉沉夜色连连摇头:“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船本就没有既定去处,只打算在夜海上随意漂泊,走到哪算哪。”
黛玉眉梢微挑,眼中浮出几分不解。她常年驾船往来海港,行船向来必有目的地,这般漫无目的在海上漂流,实在不合常理。
黛玉心念至此,转头望向立在船尾的暮合。对方只是静静望着翻涌的海面,神情落寞,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沉闷气息。黛玉心中疑窦丛生,却也没有再多追问。
海风再度卷来细碎的浪沫,船身轻轻晃动。黛玉抬手按住斗笠,看向老船夫与默然不语的暮合,出声提议:“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转去皿云河吧。蛇丰海一路延伸至兰舱国地界,皿云河坐落于兰舱与大茫两国交界的蛇丰海大茫分支的内海域,向内汇入大茫内河领域,水域安稳,风浪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