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宝玉说,“你在这住着,呵,我懂了,你怕是如今的安生日子过惯了,又怕没了指望,回到那起子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是不是?”宝玉问。
“你呀。”鸳鸯说,“你就是吃准了我,拿捏着我,心想我离了你们就没地方管家了,所以编排起我来轻松容易的。真个是,到现在还得被你欺负死。”鸳鸯说着又装作抹眼泪的样子。
“你呀,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了,我还能欺负了你去?”宝玉说。
“二爷厚道,行了吧。”鸳鸯说,“我这就去了,这个屋子啊,还是等袭人好了,她自个来打理吧。”说着鸳鸯就走了。
“哎,你这就去了?”宝玉在后面说。
宝玉方才那一番话,估计也是勾起了鸳鸯的伤心事,鸳鸯一路用手抹着眼泪呢。
哎。
这天,刘姥姥,也就是如今的刘珊,她想到天冷了,她如今自己过得丰衣足食,也连带想到了巧姐,还有凤丫头,刘姥姥心里的凤丫头。
如今刘姥姥的容颜已是年轻少女时的模样,看着竟比王熙凤还小上一辈。可她操的心,依旧是从前刘姥姥那老人家的心肠。况且到了年下,她又操心起青儿,她的外孙女青儿的婚事。
“哎呦,说到你哥,我也操不了他的心了,哎,巧姐,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你哥呀,他是个浑不吝的。”刘姥姥说。
青儿笑,“姥儿,哎,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您啊,不光不用操心我哥,就连我啊,您也甭操心,我还没想明白呢,我还没我哥明白呢。”青儿说。
“这怎么能不操心呢?我能不操心吗?”刘姥姥说,“你呀,偏是个呆的,有时候那话到了你嘴巴边,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殊不知这好人好事哪是等你的?那向来别说长了翅膀飞走,就算是随遇而安,那么大个福气砸到你面前,也有人从你碗里扒拉了走去。你要是事事都守着规矩,这个也规矩,那个也规矩,到最后你什么都捞不着。想当年我带着你哥哥板儿那小子跑去人家贾府。”
哎,说到贾府,刘姥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