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前儿夜里,她分明看见崔公公眼角带泪,分明是刚哭过。
可他如今在李霁瑄身边当差,素来稳妥体面,断不会受什么委屈,那便只能是想起了旧事。
再看他那日神情凝重,眉宇间藏着一股难言的苍老与操劳,再加上他特意出宫,哪里是去见什么友人,分明是去寻——亲人。
罗天杏把自己关在房里,越想越清晰。
加之他还去了裳彩楼那种地方,显然,他根本没有安于李霁瑄给的这份安稳日子,心里藏着别的盘算。
再是,提起空荠公主时,他那般刻意回避、坚决拒绝——按常理,一个内侍若真想求个安稳靠山,有公主愿意垂青,求之不得,他万不该是这副态度。
至少有一点,罗天杏可以肯定:
这崔公公,绝不是随波逐流之人,是个极有主见、心里藏着大事的人。
加之,前儿让绿熵与红沁去查探,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宫里根本没有外人出入,往来的全是景芦宫本宫之人。
李霁瑄派来的暗卫素来防守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如此一来,答案便再清楚不过——
每一次的毒物,都是景芦宫内部之人带进来的。
罗天杏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李霁瑄亲自将查毒的差事交到了她手上,还破格让她连升两级,做了从七品女医令。
若是查不出个眉目,她实在愧对这份信任,也愧对这身官衣。
罗天杏想不出半点眉目,便打算出门随意走走,散散心。
刚在院里踱了几步,迎面就撞见了秦公公。
“秦公公。”罗天杏上前招呼。
“罗姑娘。”秦公公立刻眉开眼笑。
“崔公公呢?”罗天杏随口笑问。
“哦,崔公公啊——”秦公公慢悠悠道,“老奴刚准了他出宫的假。”
“什么?”罗天杏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意,“又出宫了呀?”
“是啊。”秦公公半点不避讳,笑着打趣,“年轻人嘛,估摸着是宫外有什么惦记的人和事了。”
他又问:“罗姑娘这是要去见诠王殿下?”
“没有,我就是随便走走。”
“多走走好。”秦公公笑着点头,“我正要去回禀殿下,罗姑娘要不与我一道?”
“啊,不了不了。”罗天杏连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