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省钱的办法?”王汉彰本以为这就完了,哪曾想李汉卿竟然还留有后手。
只见李汉卿点了点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地说:“那个朱湘南!他一个混饭吃的公子哥,凭嘛当上这个剿匪大队的大队长?不就是凭他有个好爹吗!他自己几斤几两沉,他心里面没数吗?”
说着,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不屑。“就算这小子心里没数,他爸爸肯定知道啊!朱文炳在工务局干了二十年,从科员爬到副局长,嘛样的人没见过?他儿子是个嘛材料,他能不明白吗?”
李汉卿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他爸爸不是管着工程处吗?天津市这几年修马路、盖房子、挖排水沟,哪项工程不经过工务局?咱们剿匪大队的汽车、马匹、通讯设备,都找朱湘南他老子要!他老子要是不掏钱,等回头出去剿匪的时候,我就让朱湘南第一个往前冲!”
王汉彰听了,心里一凛。他知道,朱湘南他爹朱文炳子嗣不盛,只有朱湘南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蛮横跋扈的性格,在警察训练所的时候,连教官都拿他没办法。朱文炳本想着让他儿子继承家业,做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谁曾想,这小子死乞白咧地非要当警察。朱文炳拗不过他,只好托关系把他弄进了市局的差遣队,混个闲职。
李汉卿这一招,可真算是打在了朱文炳的七寸上。利用朱湘南的安危去找他老子要钱,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情?朱文炳就这一个儿子,为了他的安全,别说几辆汽车,就是让他把家产都拿出来,他也得认。
再说了,朱文炳也不用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钱。天津市工务局每年几十万块大洋的修缮费用,赶上有大工程了,那就是动辄上百万!随便从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下面的人吃个肚圆。给剿匪大队添置几辆汽车、几匹马,那还不是九牛一毛?
听到这,王汉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往后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那我需要负责的,就是枪支弹药和训练这一块儿了呗?”
李汉卿笑了笑,说:“没错,小师叔需要负责的,就是这一块!说实话,其实咱们要是真的打算从这上面赚钱,随便招募点老弱病残,一个月一人给两块大洋,枪械从公安局的仓库里弄点前清的老套筒,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剩下的钱都是咱们赚的。”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可问题是,咱们不还指着这支队伍替咱们办事了吗?要是招一帮怂包蛋,真遇上事儿了,别说替咱们出力,自己先跑了,那不成笑话了?所以这兵源的素质,再加上武器装备,那就得优中选优!这个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所以才让小师叔费心。”
王汉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李汉卿描绘的前景确实很让人动心,但现在的问题是,华北的局势日益紧张。日本人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就真打起来了。一旦日本人真的采取什么动作,自己花出去的大洋,那可就都打了水漂了!到那个时候,别说剿匪大队,就是整个天津卫,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