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虾挤在里头,只怕还没挑到乡里就得憋死一大半。

还是没经验,既打算靠打渔贴补家用,这该有的家伙事得置办齐全才行。

他找了个小碗,装了满满一碗炸得金黄酥脆的小虾,用一块干净的屉布盖上。

“我去铁牛家一趟,借个桶。”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江招娣现在是爸爸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父女俩的关系非常融洽。

铁牛家离得不远,就隔着两户人家。

房子比江涛家还破,土墙裂了好几道缝。

铁牛他娘正坐在堂屋门口剥豆子,铁牛在门口整理芦苇杆子。

“铁牛婶,铁牛兄弟。”江涛打了声招呼。

铁牛擦了把汗,有些意外,“涛子,你咋来了?”

“来还你钱,顺便想借个能装水的大桶用用。”

说着,江涛从兜里掏出那五块钱,又把手里的碗递过去。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虾是上午捞的,炸了点给孩子当零嘴,拿点来给你和婶子尝尝。”

铁牛和他娘都愣住了。

铁牛看着金黄喷香的炸虾,又看看江涛,皱起了眉头,“涛子,你这……该不会是赢了钱买的吧?咱可不能……”

“不是赌钱来的!”

江招娣在一旁脆生生解释,“铁牛叔,虾是我爸爸上午在江边捞的,用抄网捞的,可多了!我们自己都吃过了,可香了!”

“真的?”铁牛看向江涛。

“真的,骗你干啥。”

江涛点点头,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就一点心意,拿着。要不是你昨天那五块钱,我也买不到网。这情,我记着呢。”

听江招娣也这么说,铁牛这才放心接过了碗。

炸虾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递给他娘,“娘,你尝尝。”

铁牛娘颤巍巍拿了一只放进嘴里,浑浊眼睛顿时一亮,“嗯,香,真香!”

看娘吃了,铁牛这才拿起一只放进嘴里。

“真香!涛子,你好本事!”

“运气,运气。”

江涛摆摆手,把钱塞到铁牛手里,“这钱你收好。另外,我想借个桶……”

“有,有桶!”

铁牛连忙把钱揣好,跑到屋后,不一会儿就拎出一个旧水桶,看着跟江涛家那个差不多大。

“涛子,你看这个行不?有点旧,但没漏。”

“行,太行了!”

江涛一看就乐了,这桶装虾正合适。

“涛子,你借桶做什么?”

“家里还有点江虾,想挑到乡里去卖。”

“那把这个带上!”

铁牛转身又拿来一根光滑的竹扁担,“用扁担挑着,比你用胳膊提着省力多了。这桶装水装虾比较沉。”

“哎呀,这……”

江涛没想到铁牛想得这么周到,心里暖烘烘的,“铁牛,多谢了!”

“谢啥,乡里乡亲的。”铁牛挠挠头,憨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