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家主有请

门上方有一面窄长的观察窗。

玻璃。

尤清水走到门边。

她没有推门。

只是把身体侧过来,将视线贴上那面玻璃。

病房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柔。

落地窗上覆着一层薄纱帘,外面压沉的天色透进来,在房间里落下一片灰蓝色的调子。

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医疗床。

床头摇高了三十度左右。

时轻年此刻靠坐在上面。

他的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从额头一直包到右耳上方。

绷带的边缘卡着几缕银灰色的碎发,衬得那张脸比她记忆里白了好几个色度。

左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一路垂下来。锁骨下方贴着心电监护的导联片,细线连向床侧的仪器。

他又瘦了。

下颌线比半个月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更加锋利。

颧骨上那层薄薄的蜜色褪掉了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肤底。

右边眉骨上那道她熟悉的淡疤还在。

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尤清水的呼吸卡住了。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

却没有任何她认识的东西。

没有看到她时会亮起来的光。没有笑意、没有焦躁、没有冷淡。

是空。

像一汪没有底的深水。

清澈,但什么都映不出来。

他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许梦晗。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穿着一件碎花的薄长裙。

她正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着搁在床沿,脸朝向时轻年。

眼睛红红的。

嘴在动。

隔着玻璃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从她的口型和表情来判断,像是在说一些儿时的往事。

温柔的、耐心的、反复的。

时轻年偏着头看她。

目光里没有亲近,也没有抗拒。

就只是看着。

像看一棵树,一面墙,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活物。

尤清水的指尖抵在玻璃上。

凉的。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时鹤霆靠在对面的墙上,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他看见她的嘴唇微微抿起来,然后又松开。再抿。再松。

反复了好几次。

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干的。

病房里,许梦晗抬起手,指腹擦了一下眼角。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陈旧的相册,翻开一页,递到时轻年面前。

时轻年低头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