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侯爷!”
云祭瞧见主子出来,慌慌张张抖开手里的大氅,披在男人冰凉的身子上,“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不顺利?”
季晏礼垂首,连指尖都是麻木的,“是有些棘手,但好在都过去了。”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了。
“明明只要再等上一阵,等到宫里那位坐不住,再拿出药方,替秦娘子讨赏会更容易些,侯爷怎么就……”云祭顿了顿,终是没有往下再说。
“阿玉说得对,每等一日,就会有几十个百姓死去。”季晏礼脊背绷得笔直,低声呢喃,“用成百上千条人命换来的赏赐,她拿得不踏实。”
天彻底黑沉,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悄然离开皇宫,朝着长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侯爷,宫里的曹公公来了。”张嬷嬷敲响书房的门,小声禀告,“说是来宣旨的。”
眼前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季晏礼有些烦闷地捏了捏眉心,冷声开口,“派人去请阿玉,还有怀鄞和惟安,一同到颂安堂候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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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安堂
“农妇秦氏接旨。”
曹公公端着手里明黄色的圣旨,下巴高高抬起,恨不得用鼻孔当眼睛,就差把不屑二字写在脸上了。
秦欢玉在季晏礼身边规规矩矩地跪下,声音软糯,“民妇接旨。”
“皇上有旨,秦氏聪慧贤德,性行温良,为国献方,救死扶伤,特赐白银千两,玉如意一对,绫罗绸缎十二匹,另赏百灵芝一株。”曹公公顿了顿,有些不情愿般开口,“念秦氏年轻亡夫,特许休夫,可另择良婿,婚配自由。”
秦欢玉抬起小脸,先是看向曹公公手里的圣旨,目光一寸寸移开,落在男人俊美非凡的脸上。
季晏礼没有与她对视,只是轻飘飘道了句,“还不快接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