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河咬着红唇,脸色有些发白。
宋星耀重新看向祝寻川:“小祝,这顿饭吃完,你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星河。傅家的大门,不会为一个满身是非的狂徒敞开。”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高位者直接下达的驱逐令。
祝寻川没有反驳,也没有暴起。他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阿姨。”祝寻川将纸巾丢在桌面上,“进不进傅家的大门,您说了不算,傅叔叔说了也不算。只要星河愿意站在我身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能给她蹚平了。那些女人也好,利益集团也罢,我能压得住她们,就没人敢动星河一根头发。”
“好大的口气。”宋星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似乎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她没有继续和祝寻川争辩。这种层级的对话,再多说一句都是跌份。她直接将矛头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星河,你真以为自己平时瞒得很好?”宋星耀端起面前的清汤,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以为你们那些所谓的拉扯、暧昧,真的是你们两个人的秘密?”
傅星河呼吸一滞,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宋星耀放下汤碗。
“这半年来。”宋星耀看着女儿,字句清晰,“你们在京大未名湖畔散步两次。在你的办公室单独相处七次。”
傅星河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今天清晨,在东三环那个公寓门口。”宋星耀继续说着,“你带着内卫过去堵门。在电梯前,你们站了八分钟。他抱了你三分钟。他解开你衬衫上的纽扣,又替你系上。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动作,连他亲在你耳边的位置,我都一清二楚。”
全场震慑。
祝寻川眼神骤然变冷。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餐厅角落的通风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半年的相处中,无论在车里还是在办公室,每当气氛烘托到极致,傅星河始终保持着最后那根紧绷的弦,死死守着底线不让他碰。
那根本不是什么矜持。
那是一种如同芒刺在背的极度不安。
作为京城顶级的实权家庭,宋星耀早就雇佣了最隐秘、最专业的特勤侦探团队。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她将女儿的全部生活,甚至是情感的悸动、心跳的频率,全都剥得干干净净,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审视。
这哪里是保护。
这分明是一场令人发指的圈禁。
傅星河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紧咬着牙关,嘴唇被生生咬出一道血丝。她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清冷与骄傲,只剩下极度的屈辱与绝望。
三十年的端庄自持,三十年的乖巧听话。
她以为自己在父亲的权力和母亲的规矩下,还能保留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土。
能谈一场属于自己的恋爱,能遇到一个不守规矩却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原来,她只不过是母亲培养皿里的一件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