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霆和林寒月换了一身行头。林寒月穿了一条香槟色的晚礼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精准到毫米的版型和缎面在光线下的流动感，识货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把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低调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往陈霆身边一站，气场全然不同。

陈霆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的扣子倒是系得一丝不苟。两个人站在一起，林寒月挽着他的胳膊，从林家别墅门口上了车。

万金集团旗下的这家酒楼叫万金阁，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四层建筑。外立面用的是整块的老青砖，每一块砖都经过工匠手工打磨，拼接处的灰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盘龙柱，门楣上方悬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据说是当年徐万金花了大价钱请一位已经封笔的老书法家写的。门口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车道的尽头，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挂着企业家的名字和贺词。

万金阁在江城的地位很特殊。市里的招商引资签约仪式、年度企业家峰会、商会重选大会，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得出席的场合，十次有八次都选在这里。坊间流传着一句话：能在万金阁门口站一站，就能在江城横着走。

陈霆和林寒月到的时候，万金阁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一眼扫过去，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一排，奔驰S级和宝马七系只能往后靠。每辆车旁边都站着穿制服的司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时不时朝红毯方向张望一下。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女孩，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旗袍的开衩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笑容是经过统一培训的，标准的八颗牙，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陈霆挽着林寒月刚走到红毯中段，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就从旁边斜插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家那位瘸子大小姐吗？怎么，轮椅不坐了，改走路了？”

苏飞从一辆刚停稳的白色宾利上下来，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戗驳领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上次被陈霆揍进医院的伤刚好，脸上仔细看还残留着几道已经淡化了的淤青痕迹。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心里的林寒月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任人拿捏的废物，陈霆还是那个他恨到骨头里但也瞧不起到骨头里的穷小子。

他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子走过来，往陈霆和林寒月面前一站，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歪着，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表情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发现了两个混进来的乞丐：“今天这酒会是什么级别的场合，你们俩不会不知道吧？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里面，你们俩站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想偷偷混进去蹭吃蹭喝？”

林寒月的脸色冷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正要开口说话，陈霆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