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平坐下来,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打算先从人手和病区做起,长生堂这边继续稳住门诊。”
林长生没有反对。
“药房呢?”
赵广平立刻翻出一页草稿。
“我想把药房独立成中药质量管理中心,所有进货留样,批次记录,煎药流程都做台账。”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周汉生问过财务,你就补财务,问过药材,你就补药材?”
赵广平一愣。
林长生淡淡说道。
“补是要补,但不是补给他看。”
赵广平沉默片刻,认真点头。
“明白,是补给以后看。”
林长生嗯了一声。
“做医院,怕人查,就是根子不正。”
赵广平心里一震。
这话听着平淡,却像一把尺子,直接把他那些浮躁念头压下去了。
他原本确实有点想借这波热度,赶紧把架子搭大。
可林长生这句话提醒他,架子大不算本事,根子稳才算。
周汉生想查,就让他查。
只要每一笔账,每一味药,每一本病历都经得住看,对方再怎么摸,也只能摸到石头。
赵广平深吸一口气。
“林老,我回去重新改方案。”
林长生看着他。
“先把脚下的路铺平,再想门楼多高。”
赵广平重重点头。
……
周汉生在清溪镇待得越来越自然。
他每天准时到卫生院,上午看病历,下午看台账。
偶尔还跟着赵广平去煎药室,康复室,药浴室转一圈。
他不发脾气,也不摆架子,遇到护士还会主动让路。
若不是林长生先提醒,赵广平甚至会觉得这人真是个好联络员。
可越是这样,赵广平越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周汉生太会装了。
某天下午,周汉生坐在病历室里,翻看一份破伤风保肢病例。
旁边的陆易负责陪同。
周汉生看得很慢,还时不时问一句。
“这个患者当时县医院建议截肢,后来为什么转到长生堂?”
陆易认真回答。
“县医院绿色通道转诊,林老判断毒未入骨,可保守治疗。”
周汉生点头。
“治疗过程中,费用怎么算?”
陆易顿了一下。
“县医院承担部分转诊费用,患者自付部分按卫生院标准,具体有收费明细。”
周汉生笑了笑。
“我只是了解,不用紧张。”
陆易也笑了一下。
“不紧张,我们都有记录。”
周汉生又翻到陈念安的病例。
他看到免费入住,药费减免,社会捐赠几个备注时,目光停得稍久。
“这个绝症患儿的费用,有一部分是捐赠覆盖?”
陆易点头。
“对,按规定入账,赵院长和财务都签字。”
周汉生若有所思。
“林老个人有没有垫付?”
陆易看了他一眼。
“有些贫困患者,林老确实会减免,但都走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