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张官图

“有区别?”

“很大。路可以是私开的,图被换过就是另一件事。”

线旁有个极小的驿标。

裴照野凑近:“石门旧道。”

谢停云看他:“你认得?”

“周守义给我的裂铃上有一样的折线。”

“拿出来。”

裴照野取出裂铃。

谢停云用纸拓下纹路,与夹层墨线旁的标记对照。大体一致,细处有差。她没有说相同,只写了“疑似同源”。

“你这人是不是从不把话说满?”裴照野问。

“说满了,别人会拿你的话堵门。”

“谁教的?”

“吃过亏。”

她把图夹层重新压好,封进图筒。随后从随行箱里取出另一张空白测绘纸,让裴照野按自己走过的路线口述。

“青石驿到废窑,约多少里?”

“十二里上下。”

“上下多少?”

“雨夜,马慢。误差一里。”

“废窑到石门入口?”

“不到半里。”

“入口特征?”

“无字碑,东南铃孔,白砂。”

“隐路里程?”

裴照野停住。

他当时只顾着辨方向,没算步数。雾里风向也乱,路程感可能被拉长或缩短。

“不确定。”

谢停云抬头:“说范围。”

“最短三里,最长七里。”

“差得太多。”

“那条路有问题。”

“路有问题,不等于数字可以随便写。”

裴照野有点烦:“我没随便。”

“那就留空。”

她真把那段空着。

两人沿东南车辙继续走。地面渐硬,普通轮痕很快消失。裴照野先看草根、石面和路边泥点;直到两条岔路都只剩碎石,他才把掌心按上旧路石。余震极淡,像十二辆车的重量被分成两股,左侧更沉,右侧更空。他报出判断,也把“不确定”一起说了。谢停云随后从折断枝条和残留油味复核:前六车走左,后六车走右。左路散着沾石粉的粟粒,右路只有车轴油。“左边装粮,右边可能是空车。”裴照野说。“先按两路记录。”谢停云没有把“可能”删掉。

裴照野想起伪装成石料的可能,心里有了方向:“黑石县东边有废仓,过去存路料。”

“多远?”

“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