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敌骑先至

“写撤关令的人知道。朔原人未必。”

“有道理。”

北渡的烽火台十二年没与外线连通,点了也传不到黑石县。还会暴露城内兵力和位置。韩破城暂时压下点火命令,只让墙头换岗照常。

裴照野沿城墙往东走。

地面的震动忽然变乱。

几匹马快速靠近,随后又散开。像有人故意来回奔跑,扰乱判断。他停下来,贴墙再听,什么也分不清。

“他们知道墙上有人辨蹄声?”

韩破城说:“北边军中也有听骑兵,不稀奇。”

裴照野皱了皱眉。

刚才那点判断不能再当准。他把弓手调动建议收了回去,只报告“东侧有扰动,人数不明”。

韩破城接受了这个不完整的结论。

天色渐暗,游骑开始后退。

一名骑手却单独向城门靠近。他把弓留在背后,右手高举一块东西。

“腰牌!”墙头军卒喊。

那人骑到箭程外,把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韩破城派弩手瞄着,等人离远,再放吊篮让军卒出壕捡回。

是一枚驿传腰牌。

铜面完整,编号清楚。

黑石县驿传司,丙字二十一。

谢停云刚好登墙。她接过腰牌,先看制式,再拿出随身登记册核对。

“丙字二十一,现役。”她说。

“持牌人是谁?”裴照野问。

“赵有德,黑石县北递驿卒。今日应当值。”

“牌可能被偷。”

“也可能复制。”

谢停云用尺量厚度,又以磁针测试铜料。尺寸和材质都对,边缘磨损也与去年巡检记录一致。

“材质、规格和在册记录一致。”她说,“暂时不能判定是原牌、翻铸牌,还是旧牌被调换。”

谢停云又检查牌边的旧划痕。去年巡检记录写着右侧第二道划口,实物的位置和深浅都对。她把划痕拓成两份,又用细线测孔眼磨损。多年旧痕若要重做很费工,费工不代表没人会做。

“先查赵有德本人和入库记录。”她把腰牌装入透明封袋,“人在县里,牌在这里,至少一边有问题。”

韩破城叫来北渡旧驿卒辨认牌孔黑线。老人捻了捻线头,说这是北图急件用过的麻线,承平十八年后便停了。

“人呢?”

“要查。”

腰牌背面沾着一点白色粉末。裴照野用指腹捻了捻,闻到淡淡松脂味。

与伪造回执的印泥相似。

牌孔里还卡着一根黑线,打结方式很熟。

一长,两短。

裴照野的手停住。

父亲旧式封结。

谢停云看见他的神情:“又是裴行舟的?”

“有人在用同一套旧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