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撤关令的人知道。朔原人未必。”
“有道理。”
北渡的烽火台十二年没与外线连通,点了也传不到黑石县。还会暴露城内兵力和位置。韩破城暂时压下点火命令,只让墙头换岗照常。
裴照野沿城墙往东走。
地面的震动忽然变乱。
几匹马快速靠近,随后又散开。像有人故意来回奔跑,扰乱判断。他停下来,贴墙再听,什么也分不清。
“他们知道墙上有人辨蹄声?”
韩破城说:“北边军中也有听骑兵,不稀奇。”
裴照野皱了皱眉。
刚才那点判断不能再当准。他把弓手调动建议收了回去,只报告“东侧有扰动,人数不明”。
韩破城接受了这个不完整的结论。
天色渐暗,游骑开始后退。
一名骑手却单独向城门靠近。他把弓留在背后,右手高举一块东西。
“腰牌!”墙头军卒喊。
那人骑到箭程外,把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韩破城派弩手瞄着,等人离远,再放吊篮让军卒出壕捡回。
是一枚驿传腰牌。
铜面完整,编号清楚。
黑石县驿传司,丙字二十一。
谢停云刚好登墙。她接过腰牌,先看制式,再拿出随身登记册核对。
“丙字二十一,现役。”她说。
“持牌人是谁?”裴照野问。
“赵有德,黑石县北递驿卒。今日应当值。”
“牌可能被偷。”
“也可能复制。”
谢停云用尺量厚度,又以磁针测试铜料。尺寸和材质都对,边缘磨损也与去年巡检记录一致。
“材质、规格和在册记录一致。”她说,“暂时不能判定是原牌、翻铸牌,还是旧牌被调换。”
谢停云又检查牌边的旧划痕。去年巡检记录写着右侧第二道划口,实物的位置和深浅都对。她把划痕拓成两份,又用细线测孔眼磨损。多年旧痕若要重做很费工,费工不代表没人会做。
“先查赵有德本人和入库记录。”她把腰牌装入透明封袋,“人在县里,牌在这里,至少一边有问题。”
韩破城叫来北渡旧驿卒辨认牌孔黑线。老人捻了捻线头,说这是北图急件用过的麻线,承平十八年后便停了。
“人呢?”
“要查。”
腰牌背面沾着一点白色粉末。裴照野用指腹捻了捻,闻到淡淡松脂味。
与伪造回执的印泥相似。
牌孔里还卡着一根黑线,打结方式很熟。
一长,两短。
裴照野的手停住。
父亲旧式封结。
谢停云看见他的神情:“又是裴行舟的?”
“有人在用同一套旧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