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浦区,香格里拉1号别墅。
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稠地堵在每一道呼吸的缝隙里。
赵天云站在客厅中央,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滑到底,十几个未接电话,十几个拨出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超过三十秒。
最短的那个只说了一句“赵总,这事儿我帮不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机身弹了一下,滑到茶几边缘,被一条腿挡住停住了。
“妈的……平时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个都用不上!”
赵天云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又被厚重的窗帘和软包墙面吸收了,只剩下余怒未消的粗重呼吸声。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把那颗系得规规矩矩的扣子扯开了,领口歪向一侧,露出脖颈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侯桂芬坐在沙发上,就是赵峰的母亲,穿着深紫色丝绒家居服,头发拢成松散的发髻,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几道没涂粉底遮住的细纹。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赵天云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背影。
“老赵,不行你去找找赵东来。”
赵天云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侯桂芬:“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侯桂芬坐在沙发上:“他好歹是你堂弟,关起门来是一家人。你平时再瞧不上他,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找他还能找谁?”
赵天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赵东来,他那个堂弟,混了这么多年,在沪上大小场合都能说得上话,人称“沪上皇”,地下皇帝,名号响亮,但也仅仅止于这些虚名。
他当年做工程的时候,赵东来还不过是个在街面上混的小角色,后来不知道怎么一步步混出了名堂,有了自己的车行、修车厂,还开了两家夜店,手底下养着一批人。
赵天云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堂弟。
但侯桂芬说得对,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找赵东来还能找谁?
他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把那些抗拒的情绪一点一点往下压。
然后他转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去找他。你待在家里,有消息我打电话。”
侯桂芬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穿件外套,晚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