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橱柜最底层那个盒子,她差点翻出来了

() 苏星眠跟着周秉衡穿过家属院,拐了两个弯,走到最角落一排平房。

院墙比别家高出半个头。

周秉衡掏钥匙,开锁。

苏星眠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先闻的。

新木料的气味混着石灰和新棉布,干燥无尘,连一粒沙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一下窗框缝隙。

双层油毡加防风布条压得严严实实,指缝间什么都没粘上来。

大西北的风沙是出了名的毒。

这扇窗被人拿手指一寸一寸试过,才会封成这样。

门框也换了,实心木料,截面还泛着新木的浅黄。

推门没声响,门轴抹了油。

周秉闻跟在后头进了屋,先扫了一圈墙角的火炕,点头。

再往对面一瞥,脚步顿了。

一张实木大床靠墙放着。

床腿是老料,刷了清漆,靠墙那一侧垫高了半寸,卡得严丝合缝,半点不晃。

苏星眠走过去,手指按了一下。

棉花是新弹的,铺得厚实,按下去回弹很慢。

“这地方谁还睡床啊,占地方不说,冬天冷得……”

周秉闻的话断在了半截。

他看见了床头柜。

十盒蛤蜊油摞成两摞,三瓶雪花膏挤在旁边。

灶台上红糖麦乳精水果罐头奶糖码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对照着清单一样样置办的。

暖水瓶是新领的,旁边搁着新搪瓷缸子。

脸盆架上两条毛巾,一大一小,大的规规矩矩挂横杆,小的卷起来塞在搁板里。

周秉闻嘴闭上了。

他又往灶台挪了两步。

碗架上四个碗四双筷子两只盘子,锅是铸铁的,大小刚好是两个人的量。

周秉闻站在灶台前半天没吭声。

他想起一件事。

他二哥接到爷爷电话那天说的是,西北这边全是沙子,耽误了人家姑娘,我心里过不去。

嘴上推,手底下把窗缝封了,把门轴抹了,把床垫弹了,把蛤蜊油摞了十盒。

周秉闻退到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缩回门框边上。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在嘴皮子上赢他二哥了。

苏星眠把屋里的东西数了一遍。

两个人的碗筷,两个人的锅,两个人的暖水瓶。

全是两个人的规格。

她在乡下的时候,灶台上永远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

奶奶走了以后,连那一个碗都嫌多。

现在有人在她来之前,就把两个人这件事安排好了。

不是临时加的,是从一开始就照着两个人过日子的样子备的。

鼻腔往上涌了一股热。

她蹲下去翻橱柜最底层,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了一个纸盒的边角。

盒面上印着几个字。

她眯了眯眼,刚辨认出三个字。

“大号特……”

咔。

橱柜门被一只手从上方按住了。

周秉衡的掌心压在柜门边缘,不重不轻,刚好把那道缝合死。

“院子还没看。”

语速跟平时一模一样。

“出来看看喜不喜欢,不合适的再调。”

苏星眠抬头。

他站得笔直,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挑不出破绽。

苏星眠其实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就算看清了,精怪也不一定懂。

她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院子比她想的大。

右边墙根一棵沙枣树,枝干弯弯扭扭,扎了十来年的根,牢牢咬着地下水脉。

她的妖力感知扫过去,根系走向清清楚楚。

是个好邻居。

收回感知,视线落在墙根底下一排空花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