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家规

站在那里,脚踝还缠着纱布,手扶着门框,眼神有点倔。

我心说大小姐你可别硬顶。

郑有德今天不是跟你讲道理,他是在让你看清楚这条路。

我从屋里翻出一条旧皮带。

那皮带是马二的,扣头坏了一半,他平时还舍不得扔,说是牛皮的。

近些年江湖上管这种东西叫“慈父七匹狼”,当然那时候还没这个网络梗,我们后来才这么开玩笑。

以前老一辈打徒弟,藤条、皮带、马鞭都有,讲究的是疼,不伤筋骨。

我第一下没敢放水。

啪的一声,抽在马二背上。

马二嗷一嗓子:“妈呀!”

叫得太真了。

白露吓得往前走了一步。

郑有德眼皮都没抬。

我又抽了两下。

马二叫得更惨:“陆九峰!你他妈下死手啊!我错了!把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那破地方了!”

这话喊得我差点笑出来。

但我不敢笑。

我知道郑有德耳朵尖,谁真疼谁装疼,他能听出来。

前十来下,我都用了七分力。

马二疼得脚尖乱点,嘴里什么话都蹦出来了。

“把头!我以后看见洗浴城绕三条街走!”

“九峰!你轻点!你这是打兄弟还是打年猪!”

“白露大小姐!救命啊!二爷要殉职了!”

白露又气又急:“你闭嘴吧!”

我后来才知道,盗墓行里为什么特别忌讳风月场,不是老辈人装清高。

干这行的人,身上带现金,晚上行动多,身份又见不得光,最容易被这种地方拿住。

九十年代末,像安西东新街、南大街后巷、火车站边上那种洗浴城、歌厅、录像厅,里面局太多了。

碎玉局只是小儿科,还有仙人跳、毒酒局、牌局套钱,狠一点的直接把你灌翻,第二天醒来,货没了,人还被派出所问话。

你说你是盗墓的?

你敢说吗?

不敢说就认栽。

所以把头打马二,打得一点不冤。我抽到后面,手腕酸了,就开始收力。皮带落下去声音还响,但劲道散了。

马二也配合,叫得一声比一声大。

这人别的本事先不提,演挨打是真有天赋。要是搁现在,去横店演个土匪挨枪子,盒饭都能多领一份。

天慢慢黑下来。

院墙外有人路过,听见里面嚎还停了脚。

我赶紧冲外头喊:“二哥,别犟了!跟嫂子认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