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摄政王裴凛,怎么整日穿得跟个死了老婆,预备独自守寡的鳏夫似的?

大清早的,瞧着就晦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恶狠狠的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让着谁。

良久,还是沈折枝先一步挪开,嘴角顺势勾起一个贱不喽嗖的笑。

裴凛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这小崽子,笑起来还是这么招人烦。

几年前,年仅十六岁的沈折枝从黄沙漫天的边关回京。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安分分地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然后顺理成章地承袭亡父沈青连的靖北侯爵位。

裴凛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爹死娘早逝的孤儿,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谁知道,还没等到沈折枝承袭侯府的消息,倒先等来了她投诚小皇帝裴玄的消息。

从那天起,这个沈折枝就像是和他有仇一般,总是……

“陛下。”

沈折枝笑眯眯地出列,高声开口。

“臣有本奏。”

“讲。”

“贺侍郎生前,曾以家中生意周转不开为由,向臣借过五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裴凛的脸色,也难看得像是去年春晚一样。

好,很好。

他就说,方才这沈折枝怎么莫名其妙的冲他笑呢?

原来是又在憋着坏捅咕他。

“唉,臣本不想在此刻提及,毕竟人死为大,但贺大人走得实在突然,这笔账……”

沈折枝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朝龙椅方向举了举。

“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一派胡言!”

户部尚书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沈世子!贺大人尸骨未寒,你竟在此落井下石?!你与贺大人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刑部,平日里素无往来,他为何要向你借银子?!”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沈折枝非但不恼,反而又露出了那种让人看了牙痒痒的笑。

“下官再不济,好歹也是靖北侯府的独苗,家底还算丰厚,区区五万两,还不至于让我平白污蔑一位朝廷四品大员。”

“何况……这五万两银子,贺大人借去,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生意周转。”

说到这里,她用目光在几位户部官员脸上一扫而过,意有所指。

“而是为了填补去岁冬日,你们户部赈灾款上的窟窿。”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什么?!

沈世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户部上下联手,挪用了一部分赈灾款?

不会吧?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御座旁,裴凛搭在鎏金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