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您放心,我刚才已经多加了一层胶质封面了,比昨天试的时候要好一些,但……”

她的话里有未尽之意,但沈折枝已经明白了。

就是从一碰就掉,变成了多碰几下才掉,本质上还是随时可能暴露。

沈折枝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今天朝上我少说话吧,能不和裴凛吵就不吵。”

云落在旁边替她束发,闻言忍不住接了一句:“您每回出门前都这么说。”

“……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现在,是随时可能掉马的沈折枝。

……

卯时,宫门开。

文武百官依次入列,各归各位。

沈折枝站在刑部那一列,位置居中偏前。

身为靖北侯世子兼刑部侍郎,品级不算顶尖亦不算末流,这个站位也不高不低。

不过,这是沈折枝当初精心算计过的。

初入刑部之时,她品级尚低,站在后方。

后来一步步往前挪,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她觉得刚刚好,就不再往前争了。

太靠前,容易成靶子,还要担责任。

而太靠后的话,又看不清龙椅上的动静,关键时刻跟裴玄打眼神官司不方便。

即便如此,裴凛每天还是会越过好几颗人头,精准地朝她瞪来。

也不知道他是眼神太好,还是对她的位置早就倒背如流了。

唉。

这么一想,男子太过粘人,也是种令人窒息的困扰。

沈折枝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

此时,裴凛尚未到场,龙椅空置,裴玄照例是最后入殿的那位。

趁着这个间隙,殿内的气氛松散了些,有些胆子大的官员开始小声交谈。

站在沈折枝左边的,是刑部主事魏一远。

他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脸盘子方方正正的,两道眉毛又粗又浓,一看就是那种不爱耍花花肠子的实诚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