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野车穿过城市边缘的街道,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月不晚透过车窗往外看,街边游荡着零星丧尸,灰白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死鱼一样的光。数量不多,东一只西一只,有的在啃食路边的尸体,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听到车声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球追着车灯转。幸好是晚上爆发的,月不晚心想,要是白天,街上全是人,那画面她不敢想。
陆沉开车很稳,绕开丧尸集中的区域,专挑小路走。阿九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短刃上,目光扫过车窗外的黑暗,一个字都没说。
墨无妄坐在月不晚旁边,防护服从头裹到脚,黑色哑光材质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头盔是流线型全罩式,面罩透明,看外面一清二楚。防护服是磁吸扣合设计,从后背正中一条线吸上去,严丝合缝。外层钛合金纤维防刀砍防丧尸咬,内衬碳纳米管恒温恒湿,冬暖夏凉。月不晚穿着白色的那套防护服,头盔把她的头发全部包进去了,一丝不乱。银粉渐变的长发被严严实实地藏在头盔里,只露出透明面罩下那张精致绝艳的脸。
车子拐进顾念念住的别墅区,月不晚的心沉了下去。这地方跟墨家庄园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别墅挨着别墅,院墙矮得翻个身就过去了,好几栋的门窗都被砸烂了,一楼的玻璃碎了一地,窗帘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地上有拖拽的血迹,车头灯扫过去能看到墙上喷溅的黑红色斑点,还有烧焦的痕迹。
“末世才几天啊。”月不晚的声音很轻。
陆沉推了推眼镜:“有人趁火打劫,末世很容易激起一些反社会人的心理刺激,尤其是获得了异能的。”阿九没说话,手指在短刃上敲了一下。
顾念念家的别墅在最里面,铁门被撞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院子里横着两具尸体。月不晚别过头没敢看,手攥紧了安全带。墨无妄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月不晚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安全带。
四个人下了车,墨无妄走在最前面,陆沉和阿九一左一右,月不晚跟在他身后,林锋和阿林断后。防护服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楼的客厅灯亮着,月不晚从窗户缝隙往里看,瞳孔猛地一缩。
客厅里的家具被推到墙边,物资堆在角落。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边大口吃喝,地上扔着空罐头和酒瓶。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掌心托着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正在照一个女人的脸。那女人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泪痕,衣服被撕烂了大半。角落里还缩着几个女人,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神空洞。两个光膀子的男人正蹲在她们面前,手在她们身上乱摸,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伸向裤腰带,淫笑着说着什么。
月不晚的瞳孔缩了一下,陆沉推了推眼镜,眼底没有情绪,声音却冷得像冰:“监狱里出来的,领头那个我之前在网上有刷到过,残忍杀害了一对经常帮助他的夫妻,只因为一次没借钱给他就起了杀心,后面判了无期,当时事件闹得很大。”
阿九没说话,短刃已经出鞘了。
墨无妄推开了门。
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火球在掌心凝聚。看到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防护服、从头裹到脚的身影时,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害怕,是贪婪。目光从那套防护服上扫过,从头盔到胸甲到靴子,越看眼睛越亮。
“哟,这装备不错啊。”光头站起来,火球在掌心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走过来,“兄弟,你这身衣服哪弄的?脱下来给哥哥穿穿呗,穿着这玩意儿出去弄物资,那可太带劲了。”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站起来,其中一个手臂覆盖着灰白色的金属光泽,其他人拿着刀和棍棒,一步一步围过来。那几个正在施暴的男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裤腰带都没系好。
墨无妄看着他们,没有表情,目光疏离又漠然,像在看一群死人。
光头笑了,手里的火球又大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末世前我在里面蹲了十年,杀人放火什么都干过。末世一来老子还觉醒了异能,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火球在他掌心呼的一声窜高,照得整间屋子通红,“你今天要是识相,把那身衣服脱下来,物资分你一半,这几个妞也分你两个。你要是不识相——”他的话没说完。
月不晚从墨无妄身后站了出来。她从背后摸出一把手枪,黑色哑光,枪口对准了光头的眉心。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把破枪就想吓唬老子?末世这几天老子见多了拿玩具枪吓人的。”他身边的几个人也笑了。
月不晚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客厅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光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心多了一个洞,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火球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团火星慢慢熄灭了。客厅里鸦雀无声。
月不晚的手在发抖,她第一次杀人。枪口还在冒烟,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没有松开,但她没有后悔。她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