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沉闷、悠长的钟声,从钟楼方向震荡开来。
那钟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带着积压了无数个纪元的陈腐与压迫感,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我出去看看。”沈纪淮说着,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走出这扇门。
凌晨四点。
苏绵绵沉入了一场极其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里是一条窄长、看不到尽头的古老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沉重画框。
有些画框里一片漆黑,有些则盛满了猩红色的液体。
而在长廊的最尽头,在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一面高大的落地镜。
镜框上缠满了枯萎的玫瑰藤蔓。
苏绵绵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往前走,鞋底踩在长廊的石板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注意到,那面巨大镜子的后方,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正静静地伫立着,隔着那层单薄的玻璃介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一步,两步。
迷雾在两侧疯狂地翻涌、退散。
那个原本模糊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长发、洋裙、纤细的指节……直到最后,当苏绵绵停在镜面身前时,那层遮挡在面部的迷雾终于彻底散尽。
轰。
脑海深处的耳鸣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镜子里面站着的那个人,那张沾满了干涸血迹、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之美的脸庞,赫然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镜中的那个“苏绵绵”微微歪了歪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却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
【找到你了。】
“啊——!”
苏绵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处挂满了细密的冷汗。
苏绵绵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片昏暗。
壁炉里的松炭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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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嗓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潮气。
然而,空旷的卧室里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
沙发的角落空荡荡的,皮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不在。
苏绵绵怔了怔,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瞬间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她顾不上穿鞋,直接掀开天鹅绒被下床,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意料之外的,地毯并没有带给她想象中的绵软,反而透着一种刺骨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