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说‘半夜不要照镜子’。你刚才……违规了。”沈纪淮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责备还是在提醒,只是视线微垂着。
还没等苏绵绵开口解释,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阴冷气流。
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裴烬站在残破的门槛处,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刺眼。
他的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扫过整间卧室——碎裂的黄铜、一地的镜片。
站在废墟中央的苏绵绵,以及……站在她身侧的沈纪淮。
下一秒。
古堡的主人直接无视了沈纪淮,一步便跨到了苏绵绵身前。
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握住苏绵绵的两只手腕,翻转、查看。
他的动作极快,直到确认那柔嫩的皮肤上没有被污染的痕迹,那扣紧的指节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苏绵绵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我没事的……沈纪淮来得很快……”
裴烬“嗯。”了一声。
那双泛着猩红眼眸缓缓抬起,视线如刀锋般,死死锁定了对面的沈纪淮。
沈纪淮站在原地,双手懒散地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面对般庞大的威压,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的瞳孔里不见半分惧色。
平静地与古堡Boss对视。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但那种沉闷的、近乎窒息的死寂里,却像是有无数根拉紧的钢丝,在半空中疯狂地绞杀、对撞。
裴烬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沉淀了下去,最终凝聚成了一层幽冷,平静,漠然
沈纪淮扯了扯一边的嘴角,打破了僵局:
“我听见动静过来的。”
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自证与修饰。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古堡主人的脸上
——你不在,她差点死了。而救她的人,是我。
裴烬死死盯着他,半晌,削薄的唇瓣里才挤出一个字:
“呵。”
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快要彻底失控的暴虐情绪,被他用理智死死地压制。
苏绵绵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看了看裴烬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侧脸,又看了看沈纪淮那副万事不入心的散漫姿态。
她虽然战斗力低,但并不傻。
她能感觉得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那种感觉太重了,重得像是有两块庞大的巨石,压得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无法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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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淮收回交错的视线,转过身,靴子踩着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只是微微侧过脸,半张轮廓隐在暗处,语调平淡: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