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吗?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在这侯府里,她本来也跑不掉。
“腰挺直!头给我低下去,你们是来做奴才的!”
“眼睛看地面!三尺之内,不许乱瞟!”
顾昭云站在一排新进丫鬟的中间,脊背绷得笔直。
她们这一批共有二十四个女孩,都是半月前被选进永宁侯府做丫鬟的。
“手!手怎么放的?贴紧!谁让你叉着手指的?”
戒尺打在一个女孩的手背上,那女孩一哆嗦,慌忙重新摆好。
教规矩的姑姑姓钱,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妇人,嘴角永远向下撇着,像是谁都欠她二两银子。
顾昭云保持着标准的站姿,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都给我记住了,”钱姑姑踱着步子,“你们是奴才,是伺候人的。”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你们出错是小,连累了管教姑姑的名声,那就是大事!”
钱嬷嬷走到队伍前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三天后,就要考核你们的规矩了。规矩学得好的,能分到各处当差,学得不好——”
她顿了顿,“那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府里不养闲人。”
这句话,让几个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家人卖掉,辗转被人牙子送进府来的。
被送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今天练举盆。”
钱姑姑一挥手,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摞铜盆走了过来。
“每个盆装七分满的水,举满半个时辰。”
“水洒了多少,就用戒尺打手心多少下。”
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举盆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旦举不稳洒了出来,不但戒尺会狠狠的招呼上去,还得在严寒里穿着湿衣裳受训。
昨日有个丫头,走路时发出了声响,被戒尺打了五下,掌心肿了一天一夜,吃饭都拿不稳筷子。
可再怎么害怕,盆也还是很快分发下来。
顾昭云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