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野猫像是被火烫了屁股,凄厉地惨叫一声,从横梁上猛地窜了出去,锋利的爪子在瓦片上挠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暗卫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他咒骂了一句娘,收起手弩,重新退回了飞檐的阴影里。
李辰贴着冰冷的瓦片,缓缓吐出肺里的一口浊气。
他顺着东侧殿的屋檐一路滑到后窗。这里的通风小窗半掩着,散发出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药味。
侧着身子挤进小窗。
殿内的光线很暗。十几根小指粗细的牛油蜡烛在角落里燃烧,火苗有些萎靡。
厚重的帷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把最里层的拔步床挡得严严实实。
八个宫女分站两排,四个太监跪在床前。每个人都眼圈乌黑,摇摇欲坠,但谁也不敢合眼。
帷幔后,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是破了个大洞的风箱,每次呼吸都在漏风。
李辰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眉心再次一胀。
筑基初期的神识被他强行分散,化作十几股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无声无息地扫过这十二个宫人的后脑。
迷魂定神术。
只针对凡人。没有杀伤力,只会无限放大他们身体里积攒的疲惫感。
站得笔直的宫女突然晃了晃,眼皮像是挂了铅坠,重重地砸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掐自己的大腿,但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原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跪在前面的太监更是直接把头磕在了地毯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最多只能控住半炷香。
李辰立刻运转轻身术,脚不沾地般飘到床前。
他没有伸手去掀帷幔。凡人的肉体现在极其脆弱,自己哪怕只留下一丝修仙者的灵气气息,都可能让对方虚不受补,当场暴毙。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隔空对着帷幔点去。
丹田内,一缕极为精纯的木系真元顺着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青色细丝,穿透帷幔,穿透绸被,钻入了长孙皇后的手腕经脉。
李辰闭上眼。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如果把经脉比作河道,那长孙皇后体内的河道已经彻底干涸、龟裂。脏腑就像是枯死的朽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肺部劳损最重,气血淤堵成了一团乱麻。
紧接着,李辰分出一丝极其轻柔的神识,探入对方的泥丸宫。
神魂空间内,一片灰暗。两道深深的撕裂痕迹横亘在神魂之上。那是太上皇驾崩和早年丧子留下的心死之伤。
大悲断肠,本源耗尽。
李辰猛地睁开眼,切断了木系真元和神识的连接。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探查神魂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太大了。
“数十年慢性气疾,加上多次生育掏空了底子,最后被两次大丧直接击穿了心理防线。”李辰在心里快速复盘,“油尽灯枯。肉身和神魂的双重衰败。”
别说凡间的太医,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来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他现在是筑基初期,真元化液。如果要救,只能用木系真元每天帮她强行洗刷经脉、滋养枯木,再配合安神定魂的手段。
但问题是,这种治疗治标不治本。
只能强行续命三年。而且,前期必须连续施法调理整整一个月,中途不能断,否则前功尽弃。
李辰看了一眼自己丹田里消耗了快四分之一的真元。
每天晚上潜入防卫森严的皇宫,给皇后做半个时辰的深度推拿?还要保证不被几十个太医和几千禁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