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不知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方圆一里,三个时辰。”
李辰缓缓直起身子,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去晚了,中原的良田可就全泡烂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当啷”一声将横刀扔在地上。
“李靖!程咬金!尉迟敬德!”
李世民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砸破了两仪殿的屋顶。
三名如铁塔般的武将轰然跨出队列,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
“臣在!”
“你们三个,带八百玄甲重骑,一人三马!给朕把这些仙符,八百里加急送往博州、棣州决口处!交给前方治水的刺史!”
李世民大步跨上御阶,双手将那一沓沓符纸小心翼翼地捧起,装进一个防水的牛皮袋里,死死系在李靖的腰带上。
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日夜兼程,不得有误!路上就是马跑死了,人跑废了,也得给朕把东西送到!若是少了一张符纸,若是耽误了一刻时辰……”
李世民环视了一圈大殿,“朕诛你们九族!”
“喏!!”
三名国公双目圆睁,接下牛皮袋,转身狂奔出殿。
李辰看着他们火急火燎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灵材和药材,备齐了送到立政殿偏房。老夫自会去取。”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青砖上一点,《御风诀》发动。灰白色的长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在一众文武大臣敬畏如看神明的目光中,直接消失在两仪殿的飞檐之上。
……
李辰切回了皇子的身份,每天照旧待在偏殿里,逗着时不时跑来串门的小兕子。
立政殿偏房里的那些药材和灵石胚子,他每天半夜准时去“进货”,毫不客气地全都扫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李世民办事确实利索,大唐国库的底蕴不是盖的,光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李辰就在储物袋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天夜里,子时。
长安城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没有一丝星光。闷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叫。
李辰盘腿坐在偏殿那口枯井旁,闭着眼睛,正在运转体内的液态真元,梳理着这几天用药材堆出来的经脉。
突然。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这不是心悸,而是一种仿佛灵魂深处被某种庞然大物撞击的错觉。
李辰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世界,变了。
在他肉眼的视界里,偏殿的青砖、枯树、破木门,全都被蒙上了一层极其浓郁的暗金色光芒。
夜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开,但在他的眼里,一道足有十丈粗细的金色光柱,直接穿透了云层,无视了皇宫的建筑,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唔——!”
李辰双腿一软,直接从枯井沿上栽倒,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青砖被他的膝盖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庞大!
太庞大了!
比上次救活长孙皇后时获得的皇朝气运,要庞大出成千上万倍!
黄河平息了。
百万生民的命保住了。这股足以改写一个朝代国运的滔天功德,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灵气反馈,疯狂地涌入他的奇经八脉。
李辰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在瞬间被体内狂暴的真元撑得寸寸撕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但这些血珠刚一出现,就被体表那层几乎凝为实质的暗金色真元高温蒸发成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