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看紧点。我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挺娇贵的,砸坏了,大相那点家底,怕是赔不起。”
禄东赞如蒙大赦。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拽起还在抽抽搭搭的桑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秦王府。
那仓皇的背影,活像身后有吃人的猛兽在追。
……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
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春耕,是农耕大国一年中最顶天立地的大事。
往年这个时候,大唐天子都要率领百官,亲自前往城外的籍田,举行亲耕之礼,以示重农固本。
今年的籍田外围,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
不仅满朝文武全到了,连留在长安城还没走的各国使节,也被特意请来观礼。
田埂边。
清河崔氏的大掌柜崔明,带着一群青衣伙计,早早地搭起了一溜长长的凉棚。
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几位官员站在另一头,看着崔家那副殷勤的做派,纷纷从鼻孔里发出冷哼。
“听说了没?魏王今天要在圣上面前,展示什么新农具。”
“哼,哗众取宠罢了。那铁犁的形制,从汉代传到现在,早就定死了。他一个没下过地的皇子,能鼓捣出什么名堂?”
几个世家官员压低声音,言语间满是等看笑话的轻蔑。
人群另一侧。
禄东赞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袍,站在吐蕃使团的最前面。
他这几个月在长安城里,亲眼见证了那个叫“蜂窝煤”的东西,是怎么把整个大唐的穷苦百姓从冻死的边缘拉回来的。
此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田垄中央。
“皇上驾到!”
黄罗伞盖下,李世民穿着一身粗布农服,卷着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泥泞的春地里。
而在他身旁,魏王李泰同样一身短打,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
那头牛的身后,拖着一件造型有些古怪的木制农具。
原本又长又直的犁辕,被硬生生地改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前方还多了一个能够灵活转动的木盘。犁铧部分闪烁着一股幽暗的精铁光泽。
没有两头牛并排,也没有两个壮汉在后面压着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