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图,一个池子,几根竹子,生石灰,一口大锅。
“这叫竹纸。”李辰用木炭敲了敲桌面,“不用麻头,不用树皮。就用漫山遍野的嫩竹子。切碎,泡石灰,煮烂,打成浆。抄纸,烘干。”
李世民皱眉:“竹子能造纸?”
“能。成本连麻纸的一成都不到。造出来发黄,叫黄纸。写字足够了。”
李辰没停,继续画第二幅图。
几十个小方块。
每个方块上,反着刻了一个字。
一个铁框。
一块木板。
“这叫活字。”
李辰指着那些方块。
“用胶泥做成小方块。上面刻上反字。放进窑里烧硬。这叫泥活字。”
“把要印的书,字挑出来。排在这个铁框里。排满一页,用松脂和蜡固定。”
“刷上墨。铺上纸。用刷子一刮。”
“一张书页,就印出来了。”
李辰扔掉木炭。拍了拍手。
“印完。字拆下来。下一页继续拼。反复用。”
院子里,死寂。
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声。
李世民盯着石桌上的图。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慢慢变粗。
李泰整个人僵住了。
他虽然胖,虽然一身泥。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理工天才。
他脑子里,瞬间推演出了这套流程。
刻字,烧硬,排版,刷墨,铺纸。
“一张……多久?”李泰声音发抖,死死盯着李辰。
“熟练的工匠,排好一版,一天能印两千张。”李辰语气平淡。
李泰双腿一软。扶住石桌才没倒下去。
一天,两千张。
大唐最快的抄书先生,抄一本《论语》,要十天。
这泥块子一刷,一天就是成百上千本。
这已经不是造书了。
这是在用模子往下倒水!
“十六弟……”李泰抬起头,嘴唇直哆嗦。他知道,这东西一旦现世,那是真要名留青史的。孔老夫子见了这东西,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给人磕头。
“别废话。”李辰指着院门外,“图给你了。滚去找崔婉清。她有工匠,有作坊,有渠道。”
“还有二十天春闱。”
李辰端起茶杯,吹了一口。
“我要长安城里,哪怕是叫花子,都能拿黄纸包叫花鸡。”
李泰猛地转身。
腿在打颤,跑得却极快。
一脚踢翻了装鱼的木桶,鱼在地上蹦,他看都没看。
“来人!备马!去崔家!”
李泰的吼声在府门外炸开。
李世民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