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蝶呆愣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柄被两根手指夹过的刀,刀尖垂向地面,她甚至忘了收刀入鞘。
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十八岁。
周天境圆满。
这八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把她之前所有的认知砸得粉碎。
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江诚时,这个人跪在地上,一脸诚恳地说自己“差半步就能到锻骨中期”。
想起自己笑着说“初期就是初期,中期就是中期,没有什么半步”。
想起刚才自己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你一个锻骨境的武者,什么时候也敢在师尊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锻骨境。
她一直以为他是锻骨境。
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是一种被自己的无知狠狠抽了一巴掌之后的羞愧。
再看向江景离那张依旧平静的脸时,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恼意和质疑,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对真正天才的敬畏。
而在她身后,沈鸣的反应比她更短促,也更剧烈。
这位从始至终从容不迫的客卿长老,在听到“周天境圆满”五个字时,第一次失态了——不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而是猛然站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太快,快到没有任何过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后他站住了。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着,看着面前这个揭了面具的年轻人,眼中的审视、探究、平静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真正的震惊。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
活到他这个岁数,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天才到这种地步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跪在地上,用最浮夸的语气说要给自己养老。
他被林蝶质问时没有辩解,被质疑时没有反驳,被逼问时只是安安静静地揭了面具,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林蝶的刀。
沈鸣在心里把刚才的每一幕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在做梦!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感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茶杯里的茶早已凉透了,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他需要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但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震惊之余,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在他心底翻涌——一个十八岁的周天境圆满。
这样的人,能在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想给自己养老?
这个问题的分量,比刚才那一刀更重。
他不说话了。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疑虑,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深的期待。
江景离没有再看林蝶,而是将目光转向沈鸣,缓缓开口:
“师尊,弟子今年十八岁。
修炼的是江家的内功心法磐石功,外功磐石刀法,两者都已修炼到圆满境界。
武道修为,也已到了周天境圆满。”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书房里:
“这是江家功法的极限,不是弟子的极限。
如果弟子的背景再强一些——哪怕家族只给弟子提供一门地级下品的功法——今日站在师尊面前的,便是一位七境宗师。
亦如师尊当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