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院清幽,晚风穿廊。
厅堂之内烛火静摇,映得两人身影明暗交错。
灰衣人收敛了所有闲散姿态,神情郑重,再无半分随性。关乎青铜令牌的秘辛,蛰伏数年,牵扯极大,绝非寻常朝堂纷争可比。
他抬手取出那半块斑驳令牌,置于木桌之上。
青黑铜质纹路古朴沧桑,边缘断裂处整齐利落,明显是被人刻意一分为二。
“你可知李家世代镇守北疆,为何手握十万边军,却能屹立数朝不倒?”灰衣人抬眸,目光沉沉看向李砚辞。
李砚辞指尖轻触微凉铜面,眸色微动:“先帝庇护?”
此前所有线索层层串联,七皇子忌惮李家兵权、柳太傅借机削藩、唯独先帝在位时,始终压下朝野弹劾,稳住将门地位。
彼时他只当是先帝需要李家戍守边关,今日看来,远不止如此。
灰衣人点头,语出惊雷:
“没错。李家掌兵权,从来不是殊荣,是先帝刻意托付的后手。”
“这枚青铜令牌,根本不是李家祖传将门信物。”
“是先帝亲手赐予,留以制衡朝堂、桎梏诸王的帝王遗令!”
一语落地,满室俱寂。
李砚辞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轰然震动。
数年灭门迷雾,今日彻底撕开最核心的一层真相!
灰衣人缓缓道出尘封秘辛:
“先帝晚年察觉诸王野心暴涨,皇子结党、权臣干政、朝堂失衡,储位之争必将倾覆大云根基。”
“可诸子皆是亲生骨肉,他无法根除,只能暗中布局。”
“先帝忌惮皇子夺权乱政,亦忌惮文官集团独大无人制衡,便将半枚镇朝令托付李家。”
“持此令,可查皇室内弊、可制衡权臣越权、可调动北疆隐秘精锐。”
“先帝本意——留李家为刀,镇朝堂之乱;留令牌为锁,困诸王野心。”
李砚辞心神巨震。
原来李家世代戍边,看似荣光满身,实则是先帝埋下的护国利刃。
而李家灭门,根本不是简单的皇子夺权、忌惮兵权。
是赵灵昭发现了先帝遗谋!
他知晓青铜令牌的真正用途,知晓李家是制衡他的最大枷锁。
所以他必须屠尽李家、夺取令牌、彻底斩断先帝后手,方能安心夺储、掌控朝堂!
灰衣人继续开口,字字沉重:
“当年先帝将令牌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