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走不了,你们所有人也走不了。”
冯·布劳恩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赤裸裸的真实。
“我信你。”老头儿伸出手。
周卫国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一种无声的契约就这么结成了。
一个小时后,二十三辆各式各样的汽车从维也纳的夜色中鱼贯驶出。
有轿车,有卡车,有救护车,甚至还有两辆军用越野车——都是施特海姆通过国防军的关系搞来的,车身上喷着铁十字和医疗单位的标志。
周卫国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地图和指南针,旁边是霍夫曼少校在开车。刀疤脸的联络官从上车起就没说过一句废话,沉默得像一块会开车的石头。
车队沿着多瑙河一路向东。
深夜的道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偶尔能看到德军巡逻队从对面驶来,车灯扫过车队,然后远去。
霍夫曼每次都会亮出国防军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德军的卡口基本上是看一眼就放行。
但周卫国清楚,这些通行证过了布达佩斯就没用了。
出了匈牙利国境线,国防军的势力范围就到头了。
进入罗马尼亚以后,这一套证件不但帮不了他们,反而会引来麻烦——罗马尼亚已经在八月份倒向了苏联,那里的德国人,是敌人。
周卫国把香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周先生,你不抽?”霍夫曼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戒了。”
霍夫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在这个时候戒烟,你得有多想活。”
周卫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刀疤脸德国人,从见面到现在从来没问过他为谁工作、要把这些科学家带去哪里。他只做两件事——执行命令,然后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