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王浩川一迈进通判厅的院子,脚还没站稳,声音就先到了。
"吴友德!吴友德!"
"来了来了!"
吴友德的声音从侧厢里头传出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身影手忙脚乱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往腰间别衣角,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几步赶到王浩川面前,点头哈腰地问道:
"判台,您有何事吩咐?"
王浩川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道:
"给我集中通判厅直属的全部武装。"
吴友德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您说……集什么?什、什么装?"
"全部武装。"王浩川看着他,语气不耐烦。
吴友德挠了挠头,皱着眉头琢磨了好几息,才试探着问道:
"呃……判台,您的意思是,把咱们通判厅的衙役都集中起来?"
王浩川点了点头:
"对,快点。告诉大家,都带着家伙。"
吴友德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应了一声"好嘞",转身便跑了出去。紧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了他吆喝集合的声音:
"都出来都出来!判台有令,全体集合!带上家伙!别磨蹭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响过之后,通判厅前的院子里总算站满了人。粗粗一扫,约莫二十来号,高矮胖瘦都有,穿什么的也不一样——有的穿着公服,有的只着短褐,手里握着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腰刀、铁尺、水火棍,什么都有,歪歪扭扭地站了一片。
王浩川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大声道:
"今日有公务,所有人随我出发。到了地方,听我号令行事。"
说罢,他大步朝院外走去。
众人鱼贯而出,二十来号人呼啦啦涌出了通判厅的大门,走上大街。
队伍浩浩荡荡,七扭八歪,一个个腆胸叠肚,目光睥睨,牛逼哄哄,仿佛不是去办差,而是去抄家灭门。
街边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观看,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手里托着刚出炉的饼,愣是忘了放下,张大嘴看了好一会儿,扭头问旁边的人:
"大兄弟,他们这是要干嘛去啊?"
旁边那人也看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看这意思好像是办案。"
老汉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啊?就这副形象去办案?会不会太凶了点?"
旁边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队伍继续前行。走出几十步后,斜刺里的一条小巷中忽然闪出两条人影,都是女子,一身短打扮——秦素婉和柳惜娘。两人腰间别着短刃,步履轻捷,也不说话,自然而然地汇入了队伍之中。
又走了几步,路边一家店铺的门帘一掀,武松大步走了出来,几步赶上王浩川,默默跟在身侧,如同一尊铁塔般随行护卫。
此后每隔一段路,便有三三两两的精悍汉子从街边、茶棚、巷口不动声色地加入进来。这些人衣着各异,但个个身形精悍,身上鼓鼓囊囊,腰间或肋下隐约藏着家伙,面容沉毅,两眼精光内敛,一看便是久经杀伐之人。他们也不言语,只默默融入队伍,随着人流一同向前。有那见过的衙役认出来了——这些人都是王判台上任时带来的护卫。
队伍继续浩浩荡荡。
随着护卫们三三两两地不断加入,队伍中那几个心思活络的衙役渐渐觉出不对劲来了。这些刚加入的人所展示出来的气势,可不像是去办简单的案子,倒像是去杀人。有人心里便开始犯起了嘀咕:这趟差事,怕不简单。
队伍拐过街角,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两旁渐渐少见商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大的货栈院墙,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咸涩的气味——那是盐的味道。
几个在杭州当差多年的老衙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