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还未亮,大军便已在校场上列阵完毕。
十万甲士黑压压地铺展开去,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宇文荣一身明光铠站在点将台上,手握凤翅鎏金镗,威风凛凛。
秦安落后他半步,方天画戟立在身侧。
祭旗的牺牲已经备好,三牲摆在香案上,只等时辰一到便誓师开拔。
就在此时,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宦官飞马而来,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摔倒,尖着嗓子喊道:“且慢,陛下将亲来为大军送行……”
宇文荣和秦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之前并未收到任何通知,皇帝亲临誓师,这是何等大事,按理说早该有礼部官员提前几日来安排仪程。
但既然确定圣驾会到,两人来不及多想,当即整束甲胄,率众将前往营门迎驾。
结果这么一等,却等的所有人都是心烦意乱。
日头缓缓爬上中天,已是日上三竿,皇帝的御驾才姗姗来迟。
仪仗连绵数百步,旌旗蔽日,金瓜钺斧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御辇在校场中央停下,宦官掀开帘幔,杨明一身明黄龙袍,缓步而下。
紧随其后从另一乘凤辇中下来的,竟是皇后萧媚。
她今日头戴九凤衔珠冠,身着正红描金翟衣,妆容精致端庄,步履从容地跟在皇帝身后,目不斜视,气度雍容。
秦安站在队列中远远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恍惚。
眼前这位威仪万千的国母,和私底下那个醉眼迷离、拉着杨玉燕说闺房话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杨明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十万将士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发表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
“……叛军不过乌合之众,天兵一到必将灰飞烟灭……将士们为国讨贼,功成之日,人人有赏……”
话不长,但中气十足。
讲完话后,杨明便从高台上走下来,径直朝宇文荣走去。
他竟是直接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宇文荣的肩膀上:“阿荣,朕把这十万大军交给你了,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人,朕会在京城等你捷报……”
说着也不等宇文荣回应,便拉着他的手臂往校场边走去,说是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
宇文荣微微低头听着。
皇帝便边走边说,时而点头,时而拍他的肩膀,神态亲昵得像对待自家子侄。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各有深意。
光是这一个举动,便让众人知道,皇帝待宇文荣之厚,无人能及。
萧媚没有跟着皇帝过去。
她站在高台旁侧,目光在将士队列中扫过,然后落在了秦安身上。
她朝着秦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喉后者快步上前,正要行礼,萧媚已摆了摆手:“免了,咱们也去走一走。”
秦安虽然感觉到有一点不妥,但也不敢违命,跟着萧媚也向校场那边而去。
直到人群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说话,又不会有人注意后,萧媚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