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换作了曲振东住在这医院里,一生之成果付诸东流,张岩的灵魂也被束缚在黑暗殿堂之中,而妈妈,却真正的抛去了所有的烦恼,放下了所有的不舍得,不甘心,拂尘而去。短短的时间里,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曲航也已经变了,他再也不会轻易地唱起死亡之歌,他已经懂得伤害一旦发生,便无法挽回。

病房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台壁挂电视,一张饭桌,一个床头柜和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张他们家三口人的合影端端正正的摆着。笔记本电脑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但装着照片的相框却光亮如新,一尘不染。

“航航?”曲航正望着照片出神,他听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他转过头去,冲着来人灿烂的一笑——这笑容必须要灿烂。

“爸!……”他早已知道来人是曲振东,但当他回过头去才发现,苍老竟然可以如此猛烈的侵袭一个人。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整个人,特别是腰腹部瘦了不少,没有了烟酒气的熏染,面颊也稳稳的凹陷了下去,变成了失去光泽的棕黄色,失去斗志的他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冲曲航张着嘴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个人。

本来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曲航,却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走向了他,接过了他的拐杖,搀扶着他走向了床边。

“航航,真的是你吗?”曲振东坐在床上,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曲航,就好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珍贵的礼物。

“是我,爸爸,这些日子,你还好吗?”问候出口,泪落两行。

“好…好,”曲振东轻轻的摩挲着曲航搀扶着他的手,好,怎么会好呢?似乎这场变故让两个人都变了,他们不再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摇摇欲坠的东西,而终于肯坐下来看一看身边的人。

“你去哪了啊?航航?”面对爸爸的疑问,曲航无言以对。他不能告诉他,他杀掉了亲生父亲之后又逼死了妈妈,他不能说的那些事,都是那个过去的自己,而过去的自己,是永远甩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