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安立马扑进后面三皇子的怀里,紧紧抱住三皇子的腰,把脸埋进去。

三皇子一惊,条件反射下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出去,手碰到杨亦安的肩膀时停住了,他抬眸张望,跟一位温润的男子对视了,三皇子仔细打量片刻,遂反应过来。

这应当就是杨侯爷府的大少爷,也就是杨亦安的兄长。至于另一位,三皇子转头看了眼顾谨丞思索,是因为顾燃吗?

低头不再理杨逸晨和顾谨丞看见自己时愕然的表情,他反手把杨亦安揽住,揽住她的肩膀,就把杨亦安往外带。

边走边数落,“既然这么怕生,又为何要跟着过来?真是的,你看看你现在,连脸都不好意思露出来。丢脸!”

杨亦安感受着来自身后的注视,战战兢兢的跟三皇子走着,一直在默念“神啊!不要认出我来、不要认出我来!”

等走到转角处时,杨亦安无声尖叫,啊啊啊!为什么她的哥哥会来这里啊!

跟着来的还有她正义凛然的谨丞哥哥啊!

这里可是……花楼啊!

杨亦安觉得自己会不会大惊小怪了,古代的男性应该都挺早熟的?

只要没发现自己就好。

三皇子抱臂欣赏杨亦安的变脸绝活,啧啧称奇:“小花啊,你这变脸速度,我都看不过来了,厉害厉害。”

杨亦安无语的看了一眼三皇子,反应过来哥哥他们应当也是为了小顾大夫的案件过来的。

只是她现在,怎么办?

杨亦安想象了一下被发现时的场景。

打了个冷颤。可怕!不行!不可以!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杨亦安问三皇子。

三皇子迟疑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客栈?然后自己再过来?”

杨亦安想了想,好像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没办法,她相信只要一个照面,哥哥他们肯定就能认出自己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亦安打算先溜片刻:“那你一定要把查找的线索跟我说哦!”

杨亦安不放心的叮嘱道。

“可。”三皇子也不禁感慨杨亦安的霉运,他即便再百无禁忌,还是知道这个时代对世家贵女出现在花楼,还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杨亦安在跟三皇子分开的时候,又被迫卷进了一场风波。

杨逸晨和顾谨丞自见过杨亦安的背影后就一直有些沉默。

陆定昊一边欣赏着台上姑娘们的表演,一边喝酒,好不快活。刘子墨手拐了拐陆定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陆定昊清咳了一声问道:“我说逸晨啊,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神情恍惚的,发生了什么了吗?还有谨丞,你们两个进来时好好的,就突然一起沉默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陆定昊恍然大悟:“是担心顾燃吗?害,没事的。实在不行,我让我姐姐跟陛下说一声?”

刘子墨看着吊儿郎当的陆定昊牙都开始疼了,他实在不想理这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了。

或许是因为陆定昊是陆家家主老来得子,又是嫡子,所以从小就备受陆家宠爱,骄纵长大,要什么陆家都会给陆定昊寻来,就连姐姐成为入主后宫的一宫之主,封妃后,也不忘自己的这个幼弟,在陆定昊儿时常接来宫中,陆定昊在皇上面前都是过了脸面的。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陆定昊,自我骄纵但是对朋友很有义气。

所以从小就有刘子墨这个朋友一直在旁边提点着,后面也遇到了顾谨丞和杨逸晨。

其实陆定昊算是这群人里玩的最开的了。他有喜欢的女神,但这并不妨碍他闲暇时寻欢作乐,只不过他会时常记得守住底线。

杨逸晨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有件事不确定罢了。”

陆定昊闻言也不多想,继续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姑娘的舞蹈。喜滋滋的想着,下次要不要请亦安妹妹看一看戏班子排的戏?

想起亦安妹妹从小的经历,也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繁华,陆定昊就有些心疼。

刘子墨对陆定昊的大大咧咧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陆定昊,叹了口气,这事他不管了。

顾谨丞眉头微皱,不敢确定道:“逸晨……刚刚那是?”

杨逸晨身体一僵,不只是顾谨丞,他也觉得刚刚那小男孩的背影像极了她的妹妹安安。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说安安现在应该在相国寺静养,单就说安安这么软糯可爱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扮成小郎君出现在花楼?

而且刚刚他身后的男子是三皇子,安安怎么可能跟安皇子认识呢?

就三皇子“一切雌性莫要碰瓷他、觊觎他美貌”的造作性格,怎么可能会让安安近距离的抱住,而不把人扔出去呢?

只是,如果那小郎君不是安安的话。

三皇子……其实是断袖?

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杨逸晨的脸瞬间变绿。

随后暗暗嘲笑自己想太多,三皇子如果是短袖,早就闹的人尽皆知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跟顾谨丞对视,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勉强笑着对好友顾谨丞说:“应当不是,她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顾谨丞轻舒口气,不是就好。

只是那背影太像了。

顾谨丞暗自琢磨,现在还是先处理表弟顾燃的事情先。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谜语呢?有什么是我和子墨不知道的吗?”陆定昊一手扔着花生,一边用嘴去接,纳闷的看着好友两人在自说自话。

“没什么,在说顾燃的事呢。”顾谨丞冷冽的声音响起。

陆定昊打了响指,笑着说:“这点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打点好一切了。”

顾谨丞三人齐齐侧目看向陆定昊,陆定昊挺起胸脯,笑嘻嘻道:“化安县的李员外最近有事求小爷我呢,我让他先把事情都调查清楚再来我跟前邀功呢,我们在这安心等着就是了。”

刘子墨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说道,“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吗?就这么答应他?如果事情对你不利呢?”

陆定昊看着好友三人毫不作伪的担忧,笑了笑,“别担心,还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想要巴结小爷,或者想把女儿送给小爷罢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闻言虽然顾谨丞三人还是不赞同,但是这是好友的心意,他也不好冷声拒绝,只能事后再问清楚了。

“有什么事记得找我们商量。”

最终顾谨丞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保证。

陆定昊心情很好的招了几个姑娘坐在身边,对着姑娘们说:“给小爷们斟酒。”

那姑娘身上浓浓的香味刺的杨逸晨想打喷嚏,但君子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不雅之行,更何况还是对着一姑娘,因此杨逸晨站起来,笑着说道:“我去庭院散散心。”

顾谨丞声色不动的坐着,但也因为自身的气场让周围的女子不敢轻易上前。

刘子墨只是默默垂眸喝酒。

杨逸晨对这纸醉金迷、糜乱,一掷千金只为某个姑娘的夜晚的场合有些适应不良。

目不斜视的路过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身边,对她们的挽留视而不见,在走到庭院中时,杨逸晨呼吸着比较清晰的空气,动了动不适的鼻翼,抬头望着高高悬挂的月亮,杨逸晨想起了自家小妹。

随即好笑的摇摇头,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这么神色不思。

也不知道安安在相国寺一切可安好?虽然隐约感觉到母亲把安安送去相国寺的用意,但杨逸晨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从未一个人在外面住过的安安可还习惯?

从小杨逸晨就疑惑,为什么都是父亲、母亲的孩子,父亲母亲怎么偏疼安安这么多?为此,他还不忿了好久。同时也责怪母亲眼里只有安安,忽视了啊姊和他。

所以,杨逸晨其实是不喜欢安安的。为此也混账的在安安病重前说过安安是拖油瓶,虽说是醉酒时说过的话,但有多少真心,只有杨逸晨自己本人才知道。

在得知安安快撑不住时,杨逸晨还恐慌过,是不是因为他的发泄所以导致安安病情加重了?

所以杨逸晨迟迟不敢踏进家门。

三个月,过而不入家门。

至于姐姐,应当是了解了这件事所以在陪他胡闹罢了。

不同于他,姐姐杨亦心是个负责任的长姐,就算不满,也会大胆表达出来。

姐姐对他和对安安是不同的,杨逸晨清楚知道这一点。

就比如姐姐会怜悯安安的病情而疼爱她,也会充满暴戾的处罚亲近安安的女婢,毫无疑问姐姐是关心安安的,但姐姐不会耐心的教导安安,也不会对安安有任何推心置腹的话语。

安安对姐姐来说,与其说是小妹,倒不如说是……她在单纯履行自己身为杨家长女的身份,做好关爱弟妹的行为。

相反,姐姐对自己的教导是毫无保留的。

而自己因为父亲、母亲的偏爱,心安理得的享受姐姐的各种关心,也对安安的亲近,置之不理。

只是,他现在时常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安安不是可有可无的。

她是他的妹妹啊。

杨逸晨所在的庭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打断了杨逸晨的思绪,他问路过的小厮:“这是怎么了?”

小厮慌慌张张的说:“被关在柴房的人不见了,娴姐在发火呢!公子,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要跟着去找人了,晚点被娴姐发现,我也要挨骂的。”

杨逸晨点点头,“好,无事了。”

杨逸晨停顿片刻,打算回厅堂跟小伙伴们汇合,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不该管,也不会管。

杨亦安自从回到客栈后,面对吉祥难得的冷着一张脸,说了半天好话,才终于让吉祥表情好点。

吉祥忍无可忍道:“小小姐,您再这样下去奴婢就要跟夫人说去了。说好奴婢去买药您在客栈等着奴婢,结果奴婢回来整整等了您一个下午,想着傍晚您好歹会回来,结果您跟着…别人去了花楼?您闻闻您身上的味道!您这么做像话吗?”

吉祥是气狠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忌着尊卑有别,她都想狠狠打一顿小小姐的屁股。

想起带小小姐厮混的三皇子,吉祥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她握紧拳头,告诫自己要冷静。

她不想再回忆起当得知小小姐去了花楼时,那一瞬间内心升起的暴戾。

小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决不允许小小姐因为她的疏忽而走向不可控。

“好啦好啦,吉祥姐姐,姐姐我知道错啦!你已经念叨了好久了,累不累,要不坐下歇息会?”杨亦安讨好的说道。

吉祥冷着一张脸,“不敢。您是主子,奴婢只是一个婢女,当不起小小姐您的一声‘姐姐’。而且被大小姐知道了,您和奴婢都会被说,所以小小姐还是叫直呼奴婢的名字吧。”

杨亦安笑容灿烂的围着吉祥,“怎么会呢?吉祥姐姐就是吉祥姐姐呀我可喜欢吉祥姐姐了,吉祥姐姐不要不理我嘛,大不了我只在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你姐姐,可不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