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动着泪花,映着摇晃落在她脸上的光火,闪烁得人眼痛,心中如有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下刺得人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诘责、愤怒、深恨个个像是把尖锐的刀剑,毫不留情地朝他刺来。他伸出手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凝眸望着她,凤眼中射出一抹强烈的穿透力,划开她厚厚的防备,直抵眼眸深处的沉重悲痛。
“你透过我,是要看到谁?”他语气轻柔,温暖的指尖描摹着她脸部的轮廓,笑得温柔而亲近。
鱼璇玑一怔身子直接僵在他怀中,抓着他衣襟的手毫无知觉地垂下,眼中闪过惊愕地看着他。他说什么?“你透过我,是要看到谁?”
夜很黑,光火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落雪纷飞中他白衣刺眼她血衣渗人,拥在满地碎肢的血色月台上却有着诡秘的和谐。两两眸光相对,鱼璇玑从那睁开的凤眼中看到的是轻波无痕的平淡,可那淡然后面掩藏着的浓烈的探寻却没有逃过她的眼。手指扣向手心,指甲深深地嵌入其中,她一扯唇角那浅得找不到痕迹的笑却满是苍凉。
别开头,她声音冷冽,道:“王爷看错了!”
“原来是本王看错了。”眼眸垂下默默地扫过刻意避开的她,司空珏轻声叹息着,喃喃低语藏匿在刮过的寒风中,她却精准地将这话听在了耳中。心被狠狠一剜,可冰霜覆盖的脸庞上沉静若水,看不到丝毫的情感起伏。
司空珏也不在追问,将她单薄的身体抱起走过月台到了屋檐下。巽风上前来来,一副随时听候调遣的样子。他侧头瞟了眼满地狼藉的尸体,淡声道:“将碧瑶阁团团围住,所有人都离开,不准靠近半步。”
“王爷。”在一系列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安禄着急朝司空珏喊道:“这妖女害了那么多人命,王爷为何不一刀杀了她?”
吓傻了的众人呆呆的,却也是顺从着安禄的话点头。这个女人实在太骇人了,留着就是个隐患,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于非命。
司空珏眸光转冷,不痛不痒道:“各位的手中也有不少人命,安陵死之日各位也差不多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莫不变了脸色,就是安禄也惊得噤声不语。巽风冷冷地看着那些心冷情冷的男男女女,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挥手,虎贲骑的军士井然有序地分成多组,守门的守门,赶人的赶人,收拾尸体的收拾尸体,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王爷,王爷。”云姑丢下惊吓过度的拒霜,跑过去噗通跪在司空珏面前,苦求道:“王爷,小姐平时是冷漠了些,可不是随便杀人的狂魔啊,她一定是被人陷害了控制了什么的,她是身不由己的,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姐吧?”
鱼璇玑被废了武功经脉更是有断裂,身上提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由着司空珏抱着。猛然听到云姑的哀求,冰冷受伤的心忽然觉得有那么股暖意。她当着别人杀了几十人,一般来说就是死路一条了怎么还有活路。云姑竟然还冒着危险向她替司空珏求情,这份心意——她怎么发觉得那样迟?
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眼帘拉下将眸子遮住。
“你去弄些热水给你家小姐洗洗。”司空珏并就她杀人之事说什么,吩咐了句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碧瑶阁的花厅。
这是什么情况?桐封王竟然对杀人狂魔这样包容?大多数被惊吓后的人心中都有股愤怒,可看见虎贲骑军士手中闪闪寒光的长枪,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而就为看鱼璇玑被杀,可她还没死他们就看了两场残忍的杀人场面,硬撑着挺过来的,走出碧瑶阁时有不少人已经支持不住昏迷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