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枯堂的人前脚刚走,一匹马从另一个方向驮着一位红衣女子后脚赶到, 鲜血染红了白马的半边毛发。
南星收拾完了几套常用衣物,正给包袱打结, 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悲鸣,她连忙放下包袱,急急出了星河苑,
到了大门口, 见裴弈朝跪在地上, 紧紧抱着气若游丝的裴曼雪。
裴曼雪面如金纸,嘴角挂着血丝, 身上的红裙已经被血液浸透, 湿答答地垂在地上, 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直勾勾地望着裴弈朝,目中含着千言万语:“弟弟……裴家就……靠你了……”
众目睽睽下, 她连一声二弟都不能叫, 也不能喊他的真名;艰难地说完几个字, 内伤发作,她呕出了一口血。
裴弈朝握着她的右手,慌乱地点头:“郎中马上就到了,阿姐别说话了,你再撑一撑好么?可以么?”
他的声音很轻柔,含着痛苦和绝望。
裴家的庄主,一向矜贵冷傲,这是他首次在人前失态,他一个不信命数的人,在神佛面前低下了头颅,小心翼翼地祈求着她能坚持到大夫的到来。
但她身上中了三箭,又有几道剑伤,人人都知道,她是活不成了。
裴曼雪也清楚自己命不久矣,在巨大的痛楚中尽力维持着微笑,爱怜又不舍地望着他。
她明媚张扬,生命力也如火一般炽烈,烧得又旺又快。
南星很喜欢她,敬佩她十二岁就扛起了诺大的家业,明明还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硬是逼自己快速成长,成为弟妹们的依靠,这样好的人,到头来却不得善终。
纵然提前了知道她的结局,亲眼看到了还是很难受。
裴曼雪越过裴弈朝,望向她,艰难地吐出一个“来”字的气音。
南星红着眼睛,迈开沉重的双腿,上前蹲下'身,握住她伸来的左手:“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