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名义上是兄妹,实则是曾经的未婚夫妻,裴曼雪在世时,即使她不常住在山庄里,但山庄始终是他们三个人的家,他们能心无杂念的同住屋檐下。
裴曼雪是维系他们兄妹关系的绳索,她死了,绳索就断了,孤男寡女,不再适合住在一起。
她前段时间没回来,裴弈朝是庆幸的,否则在借酒消愁的时候,他真怕自己会借着醉意对她诉了衷肠。
让他意外的是,从前都是他拒绝她的靠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远离。
他静静地看了她半会,移开目光,垂眸敛去无人能察觉到的黯然:“……也好。”
他们曾两小无猜,曾无话不谈,曾亲密无间,她十年如一日地粘着他,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如此依赖他的女子,终究还是踏出了他的羽翼之下。
裴弈朝习惯性地握上腰间的龙纹玉佩,摩挲着纹理使自己保持理智,压下想说“别走”的软弱情绪。
他背过身去,冷静地说:“沙洲城已易主,我会派人跟百里乔交涉,让他主动退婚。”
南星不想去探究他细微表情下的隐忍情绪,无奈地苦笑:“没用的。”
百里乔的为人,她多少了解一点。
从穿着上看,百里乔不缺银两,金银财宝不能打动他;他的兵器“星芒”软剑在当前的兵器榜排第六,不会为名刀宝剑折腰。
至于江湖人最注重的名气,百里乔早在跻身十大高手之列的时候就名动天下,而且他是个怪胎,只顾自己随心所欲,完全不在意人情世故。
他目前想要的只有她,她身为当事人,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铸剑山庄又没有能与之交换的筹码,他更不可能松口退婚了。
裴弈朝察觉到她提起那个人时熟稔的口吻,心口发紧,面上却无一丝异样,沉声道:“无论如何,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他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不碰一鼻子灰是不会放弃的。
南星懒得管了,一语双关的道别:“那你保重,我……走了。”
这个“走”既是离开铸剑山庄,也是指她从此离开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