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拆(三)

可不能让这群虚伪的人就这么安然的躲在虚妄真人的羽翼下,非得让他们累得脱一层皮。

汤杏现在心情坏透了,他们一口一个魔头魔头的叫唤谷梁君昱,可谷梁君昱却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

李簌与九翼天龙交锋了几百回合,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变诡异起来,一会儿呈青色,一会儿又呈红色,像极了走火入魔的样子。

烛龙道:“小鬼,你体内鬼王的力量已经开始反噬,老夫可不想在一个失去神知的傀儡上龙魂护体!”

李簌吃力地笑了下,心里明镜般清楚,烛龙这条老神龙虽然嘴里没句好话,可他是真的关爱着烛阴派的每一个人。

“我……无事。”李簌这才刚说完这三个字,喉口一阵猛烈的血腥喷出,不可抑制地吐出几口血。

“师傅!”

谷梁君昱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将李簌吐血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让李簌掩盖都来不及。

谷梁君昱望着师傅嘴边的血渍,沉痛地道:“师傅,您还是解除龙魂召唤吧!”

李簌道:“君昱,这儿没你的事,你退下。”

谷梁君昱盯着李簌好半晌,心一横道:“师傅,得罪了!”

说罢,谷梁君昱不等李簌反应,朝着李簌身后贴上了定身符。

谷梁君昱一边引剑出鞘,剑锋带着灵力代替烛龙抵御住九翼天龙的庞然邪气,对烛龙道:“请将师傅带去安全的地方,拜托了。”

烛龙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

似乎明了了什么,道:“小子,好自为之!”

说罢,强行带着李簌朝着外处飞走。

李簌在烛龙的龙魂上着急道:“烛龙,你怎可答应君昱这等要求!”

烛龙道:“你留下,毫无用处,小鬼,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逞强的后果不过是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老夫暂且还不想头疼物色新的掌门人,别给老夫添乱!”

李簌心头气恼,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烛龙愤愤道:“少不服气,这过家家的定身符往日于你就是张废纸,现在挺好,这废纸一张倒是把你定得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可比这废纸还废!”

李簌:“……”

这话说的李簌不知该气该笑,最终只是归为一声长叹,也就在这一刻,仿佛身上紧绷的神经稍有了放松,他就感觉身体所有的不适都被放大了几十倍,险些都要倒下去。

烛龙还在上空飞行,可身形却愈来愈透明,几近消失。

“罢了,老夫也该走了,你们这群人类,好自为之罢!”

接着,烛龙化成一团飓风,猛烈迅疾,将下方的海水挤开一个坑,海水四溅,像是海上陡然盛开的水莲。

眼看着李簌就要落入大海里,那被推出的海坑不过眨眼间被一阵青色灵光覆盖,被冻成一片冰原。

李簌因此乘着烛龙离开前扬起的风,安然地降落在病原上。可消耗了过大的灵力,他已是耗损良多,甚至连支撑自己起身的气力都没有。

“朝夕君,不过片刻,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戏谑的少年音传来,李簌只是微微地蹙了下眉,并未回应。

少年踏着几处冰尖跃来,在李簌身前盘腿而坐,一手托腮地看着李簌:“你这副样子,可得养多久的伤才能履行和我的约定啊?”

来人便是九公子,他并没有打算参与这场失了控的战役,只想着按照师傅的心意护好自家人无恙归山便是。

他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这上古凶兽可不是他一普通凡人修士随意碰,不会为了自己的挑战欲而忘了师傅嘱托,但全身而退是绰绰有余。

只是,见到被誉为朝夕君子,百年修士奇才的李簌也被上古凶兽打击得如此落魄,他心底燃起一股不知名的怒火。

李簌在这一片刻时间,调顺了气息,倒可以坐起身了。可苍白的脸色依旧暴露他的虚弱,气若游丝:“倒让九公子失望了。”

九公子:“……”

见李簌如此坦然,他更气了。

虚妄真人的灵力醇厚,加之他人的灵力相助,这道坚实广袤的灵阵很快便已布下。

有了这层灵阵,就多了不少安全感。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让剩下的人逐一撤退。

那些小门小派早就想找个机会赶紧逃命,汤杏此时这么一开口,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下一切都不比人类共同抵御上古凶兽的肆虐来得重要等等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

心里看不上那些虚伪之徒,但他们跑了不留下来碍事儿是最好不过。

在不少渴望借此次战役在各家道门获得些名声与话语权的门派都已陆续接受撤退的说法,但总有些彰显自己是正派人士不知死活的人还嚷嚷着不能放过魔头。

而这些人,都是受到了蓝玉手下的人煽动,而变得尤为激进。

一时间几方争吵起来。

海上空忽然一阵哄响!

众人纷纷应声看去,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就像是被刨开一个洞。

那层云洞后是一片碧蓝之天,露出人们渴望见到的辉煌。

那射出的光辉化为一柄由灵气幻化的巨剑,剑指九翼天龙。

九翼天龙一声仰天嘶吼,旁人都听不明白龙的预言,唯独汤杏与李簌。

“你的身上流着本尊的血,便是吾之子孙,竟敢忤逆我?”

而灵剑之内,谷梁君昱浑身的灵气犹如烈火燃烧,没有人可以看清他此时的神色有多么痛苦。

九翼天龙在说话的同时,运用了自身的血脉之力,故意激起谷梁君昱血脉的共鸣。

“你以为一个小小阴府小神仙的灵力护着,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吗?”

正如九翼天龙所言,谷梁君昱现在过得骨血都在不听使唤的沸腾骚动,如果挫骨扬灰只是顷刻之间的粉碎,那他现在所承受的便是无休止的等同于此的粉碎之苦。

明明使这等非人折磨,可这骨血的攥动却丝毫不会伤及他的肺腑要害。

九翼天龙这就是在对他示威,在它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粒随意拿捏的芥子。

谷梁君昱强忍着万丈痛楚,一声咆哮,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释放!

两股对立的灵力,纯净的,或是邪恶的,就像是无罪释放般从他的身体里炸开,震动四野,威呵八方!

谷梁君昱赤红,血色的流光自他眼中溢出,手背手掌也生出可见的红色经络,自他的指尖溢出一缕一缕的邪气。

邪气与灵气揉在了一起,即便是被他释放出体外,依旧在相互争斗毫无休止。

与此同时,在远处只能感觉到谷梁君昱浑身灵力混乱的汤杏,她手腕上已锈迹斑驳的星光环再次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心脏的跳动。

汤杏抬手诧异地看着星光环,喃喃自语:“星光环不是已经没有灵力了吗……”

说完不过片刻功夫,星光环自她手腕上的金光散大,汤杏被这光刺疼了眼,不由地后仰挡目。

她手腕一轻,星光环像是有着自我意识,自她手腕飞出,浮于上空,盘旋着,逐渐随光变大。

而随之,谷梁君昱之灵气所化巨剑,仿佛与它产生了共鸣,膨胀、颤栗,而后频率逐渐同步!

汤杏惊讶极了,星光环可是极为纯净的灵物,怎会与谷梁君昱的灵力产生反应?

又忽然间,她好似想通了,为什么星光环可以复原谷梁君昱的双臂这种玄乎的事。

原本当初她只是想试上一试纯净的灵物,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当真成功了。

而冰原上的李簌原本稍许缓和的面色,在见到此景后,又白了回去。

九公子看了他眼,戏谑道:“没想到谷梁君昱的灵力如此丰沛,又正又邪,竟然没给的他肉.体撑坏,不愧是当世大魔头,只此一人呐。”

说罢,他惋惜地轻叹,这么有趣对手的家伙,他竟未早些注意到。

李簌并未理会九公子的话,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止李簌,其他烛阴派的弟子见之皆是面色大变。

山薏见徐上陵的神色,疑惑道:“徐公子,这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汤杏也看了过去,等待徐上陵答惑。

眼见徐上陵神色凝重,这让汤杏心底感到不安。

“快,必须得阻止谷梁君昱,这招式不可以用!”

?!

徐上陵的话,让汤杏的不安更加扩大。

不待汤杏多问,徐上陵已经收了手,似是打算赶去谷梁君昱那儿阻止他。

可意想不到的事却由此发生。

原来谷梁君昱不知何时早已做了准备,便是以他自身与九翼天龙为圆心,张开了数十米的屏障!

徐上陵被这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挡下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