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千秋,普天同庆,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喜色。府邸商铺的门牌,全都挂满了红绸,门牌两边也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
天刚蒙蒙亮,孟氏就吩咐人,把几个孩子叫了起来,让她们试衣服。
苏锦婳困的直点头,迷迷糊糊的任由春红和春兰伺候着换好了衣服,心里感叹,现在她是越来越习惯被人伺候,真是由俭入奢易。
“这红蓝二色做的衣裳,当真是极为衬托姑娘。”
苏锦婳小小的打两个哈气,“今个儿太后千秋,肯定好多人穿这两色的衣服。这两色本就衬托人,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
“别人穿,肯定没有姑娘穿好看。”
春红给苏锦婳整理好衣服,春兰边梳头边附和:“那是,就是咱们姑娘穿着粗布麻布,也必定能艳冠群芳。”
春红噗呲乐了,“那叫粗布麻衣,你这丫头,出去可别说咱们姑娘屋里的,免得让人笑话咱们姑娘。”
春兰小脸一红死不承认的说:“这不是看咱们姑娘困乏,故意逗逗姑娘么。”
苏锦婳笑着用素手虚点了点春兰,“你呀。”
“好了,姑娘。”
“我们春兰的手就是巧,虽然是相同的发髻,但你梳出来的,总是格外好看一些。”
春兰喜滋滋的福身,“谢姑娘夸赞。”
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苏锦婳说:“还好今天,不像前几日那么热,不然穿这么多非弄出一身汗不可。”
春红再次检查苏锦婳衣服有无褶皱和其他不妥,“要是今天和见日那么热,大殿上人又那么多,还不得热的人满头是汗。”
“正是怕这个,虽说大殿上有冰盆和凉扇,但是人一多,光瞧着就热的慌。”
苏锦婳照了照镜子,见脸上没有不妥,便带着春红出了门,朝着正院走。
几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没敢吃太饱,只是简单的垫垫胃,便坐上马车朝着宫里去。
马车里的冰盆散发着阵阵寒气,苏锦妍见苏锦婳脸上就帖了花钿画了眉,略微惊讶的开口,“妹妹没上妆?”
“天气热没怎么涂脂粉,等一会儿从外面走到宫门里,还不得走一身的的汗,等到了里面不是全花了?”
苏锦妍点点头,“妹妹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燕絮兰听到这话有些紧张,“那我上妆上的是不是太浓了,会不会不太好?”
苏锦婳宽慰:“没事,表姐不用担心,家里买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不会花脸的,只是我夏日里懒,不喜欢涂这些。”
燕絮兰这才放下心。
苏锦妍笑着说:“那也是妹妹肤白还透粉,用不上胭脂水粉。我想要不是今天太后千秋,不上妆显得不尊敬,妹妹怕是连这花钿都能省了。”
苏锦婳无奈的说:“姐姐,可就别拆穿我了。”
燕絮兰已经顾不得苏锦妍和苏锦婳说了什么了,因为马车已经赶到离宫门口很近的地方了。越是靠近燕絮兰就越是紧张,不停的摸衣服,但又生怕把衣服摸皱了,便双手搭在一起,互相紧扣着。
明明马车里有冰盆,但燕絮兰脸上还是出了一些细汗,等下车的时候,看着巍峨的大雍皇宫,瞬间觉得更加紧张了。
之前去公府王府,她就觉得很是贵气逼人,现在见了大雍皇宫,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这一比较起来,公府王府又算的了什么。
燕絮兰紧紧的跟在苏锦婳几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宴上孟氏先是带着几个孩子,认识一下相熟的夫人,引得了一致的夸赞。
等和相熟的人都打完招呼,孟氏这才带着苏锦婳几个落座。
苏锦妍低声和身旁的苏锦婳说,“现在这么早,就来了这么多人,那一会儿岂不是人更多了,我现在就觉得有些闷热。”
苏锦婳用扇着遮住半张俏脸,对着苏锦妍说,“兴许一会儿,会再添些个冰盆。”
半个时辰后,众人也都习惯了殿里的温度,也就不觉的热了。
“太后娘娘到!……”
众人连忙起身参拜,“参见……祝太后千秋永寿,松柏长青!”
“免礼。”
等在落座,宴会上也多了许多打扇的宫婢,宫婢从冰塔处往出扇风,殿内的温度,立刻就降下去不少。
苏锦妍朝着太后旁边张望,看到一抹身着大红色县主服饰,头戴冠帽的少女,低声和苏锦婳说:“那便是安慧县主么,瞧着也就……”
虽然话没说完,但是苏锦婳已经明白了苏锦妍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陈词滥调的开场,结束后,宫妃命妇朝臣番邦王臣,开始献贺礼。
这一坐又是一个多时辰,宴会上准备的是椅子,但是哪有人敢坐全,全都是做了一点,还好微微朝着上首侧着身子,苏锦婳只觉得腰部酸痛不已。
上首
安慧闲着娇声对着太后道,“姑祖母,安慧给姑祖母准备了一首曲子,想要奏来给姑祖母听,但是安慧一个人弹,未免冷清了些。安慧素闻苏少傅嫡次女才名,安慧想着和她一起,给姑祖母您献上这份贺礼。”
太后笑着应:“好,哀家准了。”
安慧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是苏锦婳这边能听到的距离。苏锦妍有些担忧的看向苏锦婳,苏锦婳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
太后有旨岂敢不从,一旁的小宫女连忙引着苏锦婳上前。
“臣女参见……”
太后笑着说:“起来吧。”
“谢太后……”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苏锦婳略微抬头,只是依旧垂眸。太后见苏锦婳规矩不错,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道你和安慧,给哀家准备了什么贺曲?”
苏锦婳哪里知道,心里腹诽不已,这个安慧县主她是第一次见,她实在搞不懂是那里得罪了她,竟然要在太后千秋上整她。
安慧县主巧笑嫣然的说:“是《瑶池寿词》,素闻苏姑娘才名,想来这等寻常曲子,苏姑娘一定会吧?”
孟氏闻言,心里暗暗着急,可是安慧县主都在太后跟前说了。她也不敢贸然打断,只希望太后能宽宏一些。
这曲子苏锦婳还真见过,此曲可以说是皇家寿宴里女性的专属,传闻是高祖的母亲寿辰前一夜,高祖梦中所得。高祖孝顺,得此仙曲之后,就在翌日太后的寿宴上,亲自奏了出来。
高祖孝感上天,甚至降下来神迹,更是被写进了史册,为世人记忆至今。
虽然高祖并没有独断的据为己有,但此曲弹奏极难,能弹奏出此曲的人百中无一。安慧县主说这话明显就是在为难人,又是在太后千秋这样的大日子里,要是因为她扫了兴致,那后果可想而知。
太后也微微诧异,“安慧有心了,这么难奏的曲子都会,只是……”
安慧县主叫声说:“姑祖母……安慧想和苏姑娘一起将此曲献给姑祖母,姑祖母就允了吧。”
太后见此只能依了,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安慧这是在存心为难,不过……罢了,小孩子难免任性,便依了她吧,一会儿不罚这个苏家姑娘就是了。
“好,那哀家就听一听,你们两个奏的如何。”
苏锦婳见太后准了,只得无奈的跟着安慧县主领命行礼。
福身行礼之后,安慧县主便笑着吩咐一旁的人,去取琴瑟二器过来。
安慧县主坐在瑟前,笑里藏刀的对着苏锦婳说:“苏姑娘才名远扬,本县主真怕一会儿不及你呢。”
苏锦婳不卑不亢的说:“县主谬赞,臣女愚笨的很,怕是不及县主。”
“好不好的,总要弹奏过才知道。”
说完也不提醒苏锦婳,便开始弹奏起来,苏锦婳反应迅速紧追而上。音节竟然无一丝错漏,安慧县主心里暗暗一惊,这一走神,竟然险些错了拍子。
苏锦婳能顺利奏出这曲子,还要谢谢楚嬷嬷。楚嬷嬷服侍良妃时,听过良妃练习此曲。楚嬷嬷记性不错,听的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记下来。之后在教导苏锦婳的时候,也把此曲一并教给了苏锦婳。
安慧县主见苏锦婳丝毫不错,加快了速度,苏锦婳亦不甘示弱紧追而上。安慧县主见此,也知道这次想看苏锦婳出丑,怕是难了。
宸王看着殿中和安慧县主对坐抚琴,却毫丝毫不输的苏锦婳目露赞赏。
仙乐从素手间流出,奏曲的人又如瑶池红莲一般灼人,引得众王公贵族的子弟,频频侧身想要从帘子缝隙间,看个仔细。
容郡王做的最靠前,看的最清楚,但越是清楚,他这心里就越是痒痒,就更想早点得到苏锦婳了。
隔着康王的直郡王侧过身,看向容郡王,见到容郡王神色,忽然讥讽的笑了,接着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苏锦婳身上。
一曲毕,众人忍不住拍掌称赞。
“好,弹的都不错,赏。”
康元帝也难得的露出个笑脸,分别赏了两人东西,皇后贵妃也依次赏下了东西。
两人谢了恩,归位时安慧县主县主低声在苏锦婳耳边道:“这次算你走运。”
苏锦婳这下可以肯定,安慧县主是真的看她不顺眼,故意找她的茬了。只是苏锦婳实在想不清楚,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县主。
等苏锦婳重新归坐,苏锦妍的这才松了口气。
殿内是美酒佳肴,丝竹舞乐,外面是大大的日头。
寿宴正宴持续的时间不短,等到全部结束,太阳已经西斜,日光也没那么晒人了。
苏锦妍吃了一块点心,看了看外面的日光,低声和苏锦婳说,“太后千秋,太后自己也不容易。这这么端坐小半天,我都要受不了了。”
“这还好,今天不热,殿内又有冰盆冰塔降温。”
许是太后自己也觉得累了,便对着自己身旁的康元帝道:“哀家乏了,便先回去了。这些孩子拘束了一半天,想必也闷。这日头也下去了,叫他们去御花园赏赏花吧,这时候正是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母后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