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疼不疼?疼不疼?”应院首显然是有些被吓坏了——倒也正常,读书人么,胆子必然是要小一点的。

他上前来,虽没本事将我从谢阆的怀里抢过来,但是双手也拽着我的裙衫跟上,勉强算得上是帮上忙了。

“不疼的。”我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微笑想让他安心。

我自己见不着自己,但是旁人见到我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脑袋大过瓢还强行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时,心里可绝没有“安心”这般的想法。

*

谢阆同我家院首大人一起下朝回家,是因着他就住我家隔壁。

三年多以前,我父被官家提拔为翰林院首,还亲赐了官邸,于是我们便同世袭的靖远侯成了邻居。

彼时老靖远侯爷还未战死沙场,而谢阆却已因皮相昳丽、姿容过人成了全京城小姑娘的春闺梦中人。

当年的谢阆,出门一趟引起的动静可堪比的上话本中传说的看杀卫玠之举。

我盯着正抱着我的靖远侯爷,看他的相貌较之当年似乎更胜一筹——估摸着他如今若是出门,恐怕更少不得被姑娘们掷果盈车。

“你看什么?”他仍抿着唇,声音却较之方才柔和了许多。

我垂下眼:“多年未见侯爷,有些认不出。”

“嗯,”他同我对视一眼,“你也长大了许多。”

我突然想起我顶着白纱布的大脑袋,便忍不住笑——大是真大。

“你为何发笑?”

我愣了愣,将嘴角的笑意敛起。

“没什么。”

“笑便是笑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其实倒也的确没什么说不得的。但是这样的玩笑只能意会,若是言传了到底没了味道。

不过我印象中的谢阆从来不是一个懂玩笑的人,兴许是真看不出我这副模样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着对方毕竟是侯爷,别说是解释我为什么笑了,就是让我当场哭出来,我咬咬牙也得……怕是哭不出来。

我抬首,刚想同他解释,谁知骤然一对上他那双浓墨一般漆黑的眸子,嘴里就鬼使神差地蹦出别的话来:“侯爷似乎比以前爱说话了。”

过去我认识的谢阆,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你说上二百句,他也不见能回你一句来。

他闻言顿了顿:“也不是见谁都爱说话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听说你如今在司天监当值?”见我不接话,他复又开口。

“嗯,”我点了点头,“官家特许我拜孙监正为师,当个挂名的漏刻小吏。”

“那你平日里想必很忙?”

我微微蹙了蹙眉,不知他为何要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