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与支持,“镇抚司做事确实严谨有度,不过——”
我隔着厚厚的白纱布挠了挠头,我这人最怕麻烦,下意识地就想着推脱。
“——你这也看见了,我不光断了腿,这还伤了脑袋。昨夜的事情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现在再问我我也什么都记不大清了,还不如去看昨夜呆捕快的记录。”
我朝着呆捕快努了努嘴。
一旁的呆捕快:“……我?”
我与傅容时两人颇为默契地同时转过头看他,又颇为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元青为人耿直,办案也十分牢靠,不过有时的确是有些呆。”傅容时含笑道。
望着呆捕快元青隐隐有些受伤的眼神,我对他十分同情。
“我看过元青的案情记录,”傅容时微笑,“应姑娘的叙述的确十分详细。只是因我昨日并未到朝云馆现场勘察,单单凭借记录,对于案情中的细节还是不甚清楚,是故今日才不得已叨扰姑娘,希望劳烦应姑娘能同我再去朝云馆走一遭。”
傅容时这话说得得体又温和,再配上那张人畜无害、举世无双的俊美面容,叫我如何能够拒绝。
等到自己被傅容时推着轮椅出了应府大门时,我朦胧之间才发觉了自身一个极大的缺陷——对于美色当前毫无拒绝能力。
啧啧,即便完美如我,也有致命的缺陷。
可叹天妒英才。
*
这厢还在感叹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长街上正缓缓齐头驶来的两辆马车。
直到傅容时开口。
“应大人下朝了?”
我从轮椅上缓缓抬头,先见着了两双靴子。
一双是绀青色的官靴,靴子面上用银线勾勒着云鹤登仙的吉祥图样;另一双靴子是纯黑色,用同色的丝线在侧面绣着细密别致的云纹。
我呼吸一滞,没敢再往上看。
我伸出右手,颤颤巍巍地抚上自己右额角,遮住半边脸。
“千户大人,”我回身拽了拽傅容时的衣角,低着头小声同他说话,“要不……要不你先给我推回去吧,咱们再喝喝茶什么的……”
傅容时还未回话,我家的应院首在远处回话了。
“应小吉!你是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嘛?”
我的亲爹,您也知道我是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不能成全成全女儿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