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阆这人说话少,向来极有准头,绝不会说莫名其妙的废话。

果然,下一瞬,谢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二人同朝为官,理当避嫌。傅大人可知道官员之间私相授受、结党营私,按例可以疑似谋反论处,应交由都察院纠察。”

我:“???”

傅容时:“…………”

*

被谢阆推出朝云馆的时候,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从谢阆的衣角探出头去,刚回头看了一眼朝云馆门口的傅容时,头顶上就落下一只手来,五只手指摁住,强行将我的脑袋转了回来。

“那么好看?”凉飕飕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脖子一缩,怂道:“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看?”

“平白失了一顿饭,我这是不甘心。”咕噜一声动静,为了应和我的话,我的肚子适时地响了起来。

我听见脑袋顶上冒出一声哼笑。

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我挣扎着抬起脖颈看他。

许是见着我有些狰狞的表情,谢阆敛了脸上的笑意,瞥我:“看我做什么?”

“我听见你笑了。”

谢阆道:“你听错了。”

“笑便是笑了,有什么说不得的?”我歪了歪头,将昨夜的这句话还了回去。

“几年不见,年岁长了,胆子也大了。”

我居然能从他声音里听出柔和来。

我缓缓收回看他的脸,靠回到椅背上,没说话。

我感觉不是我出了毛病,便是谢阆出了毛病。以前我成日里跟在他后边追着他跑的时候,他避我如蛇蝎;如今我腿断了架着轮椅都费劲,他却突然颠颠儿地来了。

“昨夜问你的事情,你还未答。”谢阆又开口,嗓音朗朗,堂堂皇皇。

我茫然:“什么事情?”

“为什么不写信了。”

我顿了一顿,低声开口:“不想写了。”

“为何?”

我扯了扯嘴角。真想掏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如何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写了信也无人回复,还不如不写。”我嘟囔。

轮椅停了一停。我听见他喉中发出一声动静,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侯爷无须解释,”我飞快地打断他,不教他为难,“是我少年时不懂事,总是无理纠缠侯爷。我知战场上军事纷杂,如今袭了靖远侯的爵位,侯爷一定更忙,我定不会再无故叨扰。”

我这话说得极快。半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这话说得这么明白,你问我是什么意思?